「金南，情報處.....」戴笠將後背靠到椅子上，微揚下巴。「是不是該整頓一下了。」
賈金南後背猛地一繃，小心翼翼地開口。
「局座，我問過了。當時陳鋒的資料被借走，主要是陳鋒那個時候下落不明，他的檔案本就屬於封存狀態。」
戴笠眯著眼，按了按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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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然後呢?」
賈金南壓低聲音，「而且職下還查到，這個張敬之當時手裡拿著陳辭修的親筆手令。」
戴笠坐直了身子，嘴中呢喃。
「陳鋒……陳誠……你繼續。」
賈金南抿了一下唇，重新組織語言。
「後來的事讓所有人都很意外，陳鋒沒死，忽然從魯西北跳了出來，可還沒等重新建立檔案，他又消失了。結果就耽擱了。」
戴笠一擺手，「我不要聽這些，說有用的。這兩人什麼關係？」
賈金南咽了口唾沫。
「局座就是敏銳。經過調查，陳鋒極有可能是陳辭修家族的子侄輩。」
「他恐怕是陳辭修在北方的暗子吧。」戴笠接過話頭，聲音斬釘截鐵，「陳辭修這是在布局！他在山東埋了一顆釘子。等抗戰勝利了，這顆釘子就是他在北方的基本盤！」
賈金南躬身，目光炯炯地看著戴笠。
戴笠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給秦啟榮發報。」
「是。」
「告訴他，陳鋒不能動。不僅不能動，還得拉攏。陳鋒背景深厚，涉及黨國高層核心人物。秦啟榮若敢對陳鋒動手，老子親自收拾他。」
賈金南趕緊低頭記錄。
「另外。」戴笠頓了一下，「派人去魯西北，給陳鋒送一批藥品和電台零件。就說是軍統局的見面禮。」
賈金南抬起頭，「局座....這事派誰去啊？」
「你安排吧！」
……
鄒縣，田黃鎮。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別動總隊第五縱隊司令部。
秦啟榮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根雪茄，面前的火盆燒得正旺。
桌上攤著一張魯西地圖，銀山鎮、斑鳩店等五個鎮子被紅筆重重圈了出來。
「司令，張秋鎮李樹椿來電。」副官司子韶雙手遞上電文，「李主任說，五個鎮子全插上了青天白日旗。日本人縮回濟南了，魯西現在是咱們的天下。陳鋒那邊連個屁都不敢放。」
秦啟榮吐出一口濃煙，嗤笑一聲。「算他李樹椿會鑽空子。陳鋒不過是個鑽山溝的雜牌，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打破壞統一戰線的名頭。準備一下，咱們也不能落於人後！」
話音未落，專職聯絡參謀李資廉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
「司令！戴老闆急電！最高密級！」
秦啟榮眉頭一皺，接過電報紙只掃了一眼，夾著雪茄的手指猛地一哆嗦，菸灰直接掉在了軍褲上。
「干他娘——！」
他猛地蹦了起來，一腳踹翻了火盆。
「陳鋒背景深厚，涉及黨國高層核心人物……若敢對陳鋒動手，老子親自收拾你！」
秦啟榮死死盯著電報上的字，額頭冷汗刷地冒了出來。戴老闆親自下令拉攏，這陳鋒到底是哪路神仙？！
「司令，李樹椿那邊……」副官司子韶咽了口唾沫，「要不要趕緊通知他撤出來？萬一他惹了陳鋒……」
「通知個屁！」秦啟榮猛地轉頭，眼底閃過冷光，他將那份絕密電報直接扔進了火盆里，看著它化為灰燼。
「李樹椿那個蠢豬想找死，老子憑什麼攔著？國難當頭，他不去打鬼子，跑去摘人家抗日隊伍的桃子，就算陳鋒不收拾他，戴老闆和陳總能放過他？」
秦啟榮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拍了拍褲腿上的菸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
「傳令下去，第五縱隊全體按兵不動！咱們就坐在這兒，好好看李樹椿這王八蛋怎麼一頭撞死在鐵板上！等他被陳鋒打殘了，老子正好去收編他的潰兵！」
……
沂蒙山，鐵爐溝。
通訊洞裡，李聽風坐在發報機前，手裡捏著鉛筆，膝蓋上攤著本子。
陳鋒站在他身後，叼著根煙。
「一斤，給李樹椿發一封恭賀電報。」
「嗯。」
李聽風抬起頭，眼底閃過疑惑。
「咋發？」
陳鋒彈了彈菸灰。
「學生不才，驚聞李主任光復五縣，勞苦功高。陳某願派兵九千，攜火炮，親赴銀山鎮為李主任賀喜換防。」
李聽風眼睛一亮。
他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寫。
「驚聞李主任光復五鎮，勞苦功高。陳某不才，願提虎賁九千，攜重炮三十門，親赴銀山鎮為李主任賀喜換防。勿謂言之不預也！」
寫完了，遞給陳鋒看。
陳鋒低頭掃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行。就這麼發。」
李聽風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嘀——嘀嘀——嘀嘀嘀——」
冰冷的電波順著天線刺破了沂蒙山的夜空。
李聽風剛發完報，陳鋒又開口。
「再給馬起和典來發報。讓他們做好準備。另外，讓張德和呂先的游擊隊，換上日偽軍的衣服，盯緊李樹椿。」
李聽風咧著嘴點頭。
「是！」
陳鋒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洞口，一襲旗袍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
陳曼淑。
她定定地看著陳鋒，眉頭微蹙。
陳鋒腳步一頓。
「陳大小姐，這是咋了？」
陳曼淑站在洞口，背著光，臉上表情看不太清。
「陳長官，我在聊城轉運物資的時候，遇到了原范老辦公室的人。」
陳鋒眉頭一挑。
「嗯？」
「他們說，有個叫張敬之的國軍軍官，來找陳鋒陳司令。」
陳曼淑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陳鋒臉上。
「還帶了一封家書。」
陳鋒臉上肌肉僵住了。
家書？
陳曼淑走近一步，掏出一個信封。
「我帶回來了。」
她把信封遞過去。
陳鋒接過來。
信封是牛皮紙的，上面用毛筆寫著幾個字。
「湘省醴陵陳銳之親啟。」
陳鋒瞳孔驟縮。
陳曼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陳長官，看來你有很多秘密啊。」
陳鋒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打開了信封，只掃了一眼。
他就僵住了，捏著信封，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