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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蘭姑與張徽絳的抗戰(下)

2026-09-03 10:08:23 作者: 耶路撒狗糧
  而張徽絳的道路,比蘭姑更加兇險。

  她刺殺霓虹高官失敗之後,身份徹底暴露。

  從那一天開始,她的名字出現在霓虹警方的通緝名單上。

  曾經,她可以站在街頭演講,可以公開發表文章。

  可是後來,她只能躲藏在城市最陰暗的角落。

  白天,她藏在普通民宅里。

  夜晚,她穿過昏暗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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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下一刻迎接自己的,會不會是特高課的搜捕。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看到戰爭結束。

  後來在海外華人和地下組織的幫助下,她幾經輾轉,終於逃離霓虹,返回香港,再回到上海。

  再次見到蘭姑的時候,兩個人站在黃浦江邊。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日,江風從黃浦江上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遠處,外灘的鐘樓依舊佇立,霓虹燈依舊亮著。

  可是她們都知道,這座城市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紙醉金迷的上海。

  繁華之下,是戰爭留下的傷痕。

  一個準備離開上海,一個準備深入內地。

  她們都明白,這一別,或許就是永別。

  張徽絳望著江面,許久之後輕聲說道:

  「小蘭,你必須走出去。因為你會做生意,你知道怎麼跟人打交道,怎麼建立一條運輸線。你可以把海外的藥品、機器、糧食,送到那些正在流血的人手裡。」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看著滾滾江水,

  「而我能做的,是留下這些文字,讓未來的人知道這個國家曾經經歷過什麼。讓他們知道,在最黑暗的時候,還有多少人沒有低頭。」

  那一晚,黃浦江邊,兩個女人喝完了最後一杯酒。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痛哭,也沒有那些刻意安排的生離死別。

  她們只是靜靜坐在那裡,看著這座城市。


  因為她們知道,真正的抗戰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英雄史詩,而是千千萬萬個普通人,在自己的位置上,用自己的方式,堅持到最後。

  第二天清晨,張徽絳背起行囊,跟隨著那支龐大的西遷隊伍,踏上了向西的道路。

  那是一場大夏近代史上規模空前的民族遷徙。

  1937年淞滬會戰爆發後,無數工廠開始拆卸機器。

  工人們把巨大的設備拆成零件,用木箱裝起來,用肩膀扛,用船運,用馬車拉,向內陸轉移。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上海可以失守,武漢可以失守,但工業的火種不能滅。

  她跟隨著那些拆機器的工人,跟隨著背負圖紙的工程師,跟隨著帶著孩子逃難的家庭,一路向西。

  從上海到武漢,再到巴州,最後進入南詔。

  他們翻越大山,穿過戰區,躲避轟炸,把一個民族最後的工業希望,一點點搬進西南腹地。

  那些機器後來成為抗戰時期大夏軍工、民生產業的重要基礎,那些工人也成為沒有穿軍裝的士兵。

  一路上,張徽絳不停記錄。

  她寫金陵城裡的慘狀,寫長江上漂泊的難民,寫轟炸後的廢墟中依舊傳出的讀書聲,寫那些手掌磨出血、肩膀被機器壓傷卻第二天依舊爬起來繼續工作的工人。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搬運的不是機器,而是一個民族未來的希望。

  而就在張徽絳西行的時候,整個大夏也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考驗。

  1939年,武漢失守之後,大夏抗戰進入最艱苦的階段。

  東部大片土地淪陷,沿海工業盡失,無數人開始懷疑:

  這個國家還能堅持多久?

  可是,就在所有人認為大夏已經到了極限的時候,無數普通人站了出來。

  北方,八路軍在敵後戰場不斷發展。

  1939年至1940年間,他們在華北廣大地區建立抗日根據地。

  1940年,為了打破鬼軍對敵後根據地的封鎖,八路軍發動百團大戰。


  一百多個團,數十萬將士,同時向鬼軍交通線、據點發動攻擊。

  鐵路被破壞,據點被拔除,敵後軍民用血肉告訴世界:大夏沒有倒下。

  而在南方,無數游擊隊隱藏在山林之間。

  他們白天是農民,晚上是戰士。

  他們沒有飛機,沒有坦克,甚至沒有足夠的子彈。

  可是他們熟悉每一條山路、每一片森林、每一條河流。

  他們讓鬼軍明白,占領一座城市並不意味著征服整個大夏。

  與此同時,巴州成為抗戰時期大夏的另一顆心臟。

  鬼軍飛機一次次轟炸這座山城,防空洞裡孩子哭泣、老人顫抖,青年卻仍然在燈下學習。

  有人製造武器,有人研究科學,有人寫文章,有人訓練下一代。

  春城也成為那個時代最特殊的地方。

  張徽絳最終抵達那裡,站在她面前的是國立西南聯合大學,那所由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南開大學組成的特殊大學。

  這裡沒有漂亮的校園,沒有完整的實驗室,甚至沒有足夠的桌椅。

  可是這裡擁有大夏最年輕、最明亮的一批靈魂。

  窗外隨時可能響起空襲警報,教室里學生穿著打補丁的衣服,手裡的課本已經破舊發黃,可是他們依舊認真聽課。

  因為他們知道,今天學習的東西,或許就是未來重建國家的力量。

  而其中有個年輕人叫秦懷瑾,後來他有個女兒叫秦淑儀。

  張徽絳站在講台上,看著那些年輕的臉,緩緩說道: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教你們如何寫文章。我是希望有一天,當你們老去,你的孩子、你的孫子問你——這個國家最困難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你們可以告訴他們:我們曾經跌入深淵,可是那個時代,有無數普通人,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堅持,為後來的人點亮了一盞燈。」

  而就在張徽絳抵達春城的那一年,在遙遠的湘西雪峰山,另一場屬於普通人的戰鬥也即將開始。

  那裡沒有巴州的防空警報,沒有上海的十里洋場,沒有春城大學裡的朗朗書聲。

  只有連綿的大山、濕冷的雨霧,以及一群被戰爭逼上絕路的人。

  一個十六歲的姑娘,帶著兩百多個逃難而來的姐妹,站在雪峰山腳下。

  她們手裡握著土造的粗糙手榴彈,身上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

  她們沒有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甚至很多人昨天還只是普通農家女孩。

  可是今天她們已經知道,如果她們不站出來,身後的老人、孩子、家園就再也沒有人守護。

  她們不知道上海有人送藥,不知道海外有人募捐,不知道南詔有人修路,不知道春城有人講課,更不知道遠方有人用文字記錄這一切。

  可是她們知道,自己腳下的土地,需要有人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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