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被無數人看見。
東門老街，無數手機鏡頭記錄下了這一刻。
有人認出了秦淑儀，有人認出了徐雲舟。
最開始，所有人都只是震驚於這一幕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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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得不像話的男人，一個滿頭白髮的諾貝爾獎獲得者，一個喊他「神」的老人。
怎麼看，都像是一場無法解釋的相遇。
可是很快，有人想起了半年前發生在米利堅的那場風波。
那本突然曝光於世的《神諭經》原本，那個關於「穿越者」、關於「雲帝」、關於2052年時間終結的預言。
當時，世界各地爭論了整整數月。
有人認為那是騙局，有人認為那是某個瘋狂組織製造的鬧劇。
也有人認為那裡面隱藏著人類無法理解的真相。
因為裡面出現的很多名字、很多事件，都和現實產生了驚人的重合。
可直到今天。
當秦淑儀站在街頭，當著全世界的面喊出那個稱呼：
「神。」
所有人再次把目光放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因為有太多無法解釋的事情。
他曾經出現在許多歷史節點，他認識那些後來站在人類巔峰的人，他似乎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然後又悄然離開。
有人在網絡上發出了那個熟悉的標題：
《七月九日、幽靈、修鍋匠、國師、雲帝、神——這個世界，真的如〈神諭經〉原本記載的那樣嗎？》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那麼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2052年的終結，到底是真正的預言，還是未來留下的信息？》
一時間，全世界再次陷入討論。
無數人開始重新研究那本曾經被認為荒誕偽造的古籍，開始尋找那個隱藏在歷史迷霧中的答案。
社交媒體上，這個話題在短短半小時內衝上了全球熱搜榜首。
有人翻出了半年前那本《神諭經》的掃描件，逐字逐句比對；有人剪輯了徐雲舟出現在各個場合的影像資料，做成了一條長達二十分鐘的視頻，播放量在幾個小時內突破了千萬；有人在論壇上發帖，標題只有一句話：
「如果他真的是穿越者，那我們該怎麼面對這個事實？」
……
可是這些，徐雲舟已經沒有興趣去看了。
甚至離開東門老街之後，他再也沒有再拿起手機。
因為他感覺自己離這個世界的真相，越來越近了。
離開東門老街後，徐雲舟帶著周知微去見了小牛哥，然後返回方美玲的別墅。
車窗外，鵬城的霓虹燈不斷後退，一棟棟摩天大樓拔地而起。
這座城市用了幾十年時間，從一片小漁村變成了世界級都市。
而徐雲舟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切，忽然有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宋佳茹坐在旁邊，看著他安靜了許久，忍不住問：
「大哥，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不愛說話了？」
徐雲舟睜開眼，笑了一下：
「有嗎？」
「有。剛才小牛哥好幾次要跟你搭話，你卻都閉著眼睛。」
她歪著頭，
「以前你雖然也很神秘，但總感覺你就在我們身邊。可是最近……」
她停頓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你好像越來越遠了。」
徐雲舟沉默。
片刻後，他說：
「只是想起了一些過去。」
宋佳茹看著他：
「又是很久以前的故事？」
徐雲舟沒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是啊，很久以前。
剛才那十分鐘，對於別人來說只是閉了一會兒眼，可對於他而言，他又回到了那個遙遠的年代。
那是五十年代的米利堅，那個叫海倫·卡特的女人，那個剛剛從戰爭陰影中走出來、卻依舊相信未來的時代。
他聞見了舊式收音機里飄出來的聲音，看見了黑白電視機上閃爍的雪花點，聽見了一個小女孩跟隨著旋律輕輕哼唱。
他忽然開口：
「佳茹，能唱一下《昨日重現》嗎？我突然很想聽。」
宋佳茹怔了一下。
她沒有問他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好。」
她靠在后座上，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前方滑過的街燈上，然後輕輕開口：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當我年少時常聽收音機，等待著我最愛的歌曲……）
唱到第二句的時候，林若萱靠了過來，聲音柔和地疊了上去。
然後沈明玥也加入了。
聞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哼了起來，周知微側過頭看著窗外，嘴唇跟著旋律微微動著，徐欣怡靠在車窗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拍子。
「……
Those were such happy times and not so long ago，How I wondered where they'd gone
……」
（那些快樂時光仿佛就在昨日，我不知它們去了哪裡）
許諾在最後一排，沒有唱，但她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打著拍子，節奏很輕，卻始終沒有斷。
方美玲和秦淑儀坐在對面，靜靜聽著。
她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在暮色中輕聲合唱，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像是看見了時間的某種形狀，正在她們面前慢慢顯現。
徐雲舟雙手抱著腦袋，靠在后座上，閉著眼睛。
歌聲從四面八方飄過來，像一層柔軟的光包裹著他。
他沒有跟著唱，只是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回放著剛才那個畫面。
那個他第一次見到小海莉的時候的畫面。
那雙眼睛裡映著的，是五十年代米國午後溫暖的陽光，和一台老式收音機里輕輕流淌的旋律。
而他的腦子裡，從看見她的第一眼開始，就自動循環著這首歌。
……
方才。
【遊戲載入中……】
【載入完成。】
【當前目標：海倫·卡特】
【時間錨點：1956年6月7日，15:00】
【地點：米利堅，賓夕法尼亞州，卡特農場】
【出生年份：1947年】
【當前年齡：9歲】
【身高：142cm】
【體重：32kg】
【隱藏天賦：超距感知】
徐雲舟站在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眼前的文字如同漂浮在虛空里的星辰，一行一行亮起，又緩緩消散。
這不是他第一次進入副本了，可這一次，感覺完全不一樣。
過去很多次，他都像一個站在時間之外的旁觀者。
看著、聽著、說著，用自己的知識改變她們的命運，卻始終隔著一層無法觸碰的距離。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跟那個時代的人進行視頻通話，畫面清晰，聲音清楚，可伸出手去，指尖會穿過一切，什麼也留不住。
可這一次，當他踏入這個世界的時候，第一感覺是真實。
因為他聞到了味道。
聞到了青草被陽光曬過之後散發出的清香。
聞到了泥土混合著雨水留下的濕潤氣息。
聞到了老木屋被太陽烘烤後，那種溫暖而古樸的木質味道。
還有遠處廚房裡飄來的香氣。
黃油融化後的奶香、剛出爐麵包的麥香、甜膩的糖漿味。
這些味道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個真實存在的下午。
也就是說，現在的他除了視覺聽覺外，還擁有嗅覺，甚至是味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