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之後,秦淑儀又聯繫了周知微。
那個一九九三年第一次踏上米國土地的少女,那個在舊金山機場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女孩,如今已經成為全球科技產業的重要人物。
她掌控著改變未來科技方向的公司,她的一句話可以讓一項技術提前十年進入市場。
她的名字出現在《時代》周刊封面上的時候,配文寫的是「她正在定義下一個十年」。
可接到秦淑儀電話的時候,她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問項目收益、沒有問商業回報,只是安靜聽完,然後說了一句:
「秦院士,設備清單發給我。」
秦淑儀愣了一下:
「你不問問具體情況?」
周知微笑了:
「問什麼?老闆當年說過,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助,讓我不要猶豫。」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秦淑儀眼眶微微發紅,因為她知道周知微口中的老闆是誰。
後來吳琇雲也加入進來。
那個曾經征戰沙場的少將在電話里聽完秦淑儀的計劃,只說了一句話:
「小秦,你放心去做。科研上的事情你負責,其他壓力我替你扛。」
電話很短,一共不到三分鐘,可那三分鐘的分量只有秦淑儀自己知道。
再後來吳琇雲介紹林若萱與秦淑儀認識,也是從那一天開始,秦淑儀正式加入了「破壁者計劃」。
一個橫跨科技、醫學、能源、人工智慧等多個領域的龐大布局,開始出現了一個新的核心——生命科學。
後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這條道路。
他們來自不同領域,有人是企業家,有人是科學家,有人掌握資本,有人掌握資源,有人站在時代浪潮的最前方,有人默默守在幕後。
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曾經被一個人直接或間接改變過,也都相信那個被他改變的人值得他們傾盡全力幫助。
於是幾十年後,當人們回頭看,才發現一件令人震撼的事情:
秦淑儀並不是一個人在奮鬥,她身後站著一個時代,站著無數被點亮過的人,而她自己又成為了照亮下一代人的那束光。
2000年以後,國際醫學界開始真正注意到這個東方名字。
最開始是因為端粒研究,她提出了一套全新的細胞衰老理論,讓無數研究者重新認識生命衰老機制。
後來是細胞程序性再生,是基因調控,是精準醫學,是人體功能恢復。
一次又一次,她站在別人還沒有看清方向的時候提前開始探索。
有人評價說:
「秦的研究不是在追趕未來,她是在等待未來。當世界終於走到那個方向時,她已經在那裡等了很多年。」
哈佛的那位羅伯特老教授在退休前最後一堂課上說了一句「你們知道嗎,曾經有一個大夏女人坐在我現在這個位置上,做了比我們所有人都更遠的事」,學生們問他是誰,他沒說名字,只說了一句「你們以後會知道的」。
2022年,世界醫學界迎來了震動。
瑞典卡羅琳斯卡醫學院公布消息,本年度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獲得者:
大夏,秦淑儀。
獲獎理由是因其在端粒調控、細胞功能性再生以及人類衰老機制研究領域的奠基性貢獻。
消息傳回大夏,舉國沸騰。
無數科研人員淚流滿面,因為他們知道這個名字背後的意義遠遠不只是一個獎項。
這是一個時代的證明,證明曾經落後的土地也可以孕育世界頂尖的科學家,證明那個曾經被認為遙不可及的高度終於有人站了上去。
而這個人來自黃土高坡。
2022年,瑞典斯德哥爾摩,諾貝爾獎頒獎禮。
全世界的目光匯聚於此,科學界等待了許久。
當主持人緩緩打開手中的信封,用莊嚴而清晰的聲音宣布:
「本年度諾貝爾醫學獎獲得者——大夏,秦淑儀」。
下一秒掌聲轟然響起,從前排的王室成員到後排的科學家,從現場嘉賓到全球直播前的億萬觀眾,掌聲如同海浪一層一層擴散,越過斯德哥爾摩,越過歐亞大陸,傳回那個她曾經離開的故土。
秦淑儀緩緩站起身。
她沒有年輕人的激動,也沒有勝利者的張揚,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後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無數科學家夢寐以求的領獎台。
六十五歲,滿頭銀髮,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可她的背依舊挺直,腳步依舊堅定。
(演講請見101章)
後來,大夏央視拍攝了一部紀錄片,名字叫《從黃土高坡到諾貝爾獎》。
攝製組花了整整八個月,沿著秦淑儀一生的足跡,走遍了西北黃土高原、滬上醫學院、劍橋市哈佛校園、舊金山唐人街的香幫祠堂,最後回到斯德哥爾摩的諾貝爾頒獎大廳。
導演原本準備了很多問題,想請秦淑儀談談自己的成就、談那些艱難的歲月、談她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
秦淑儀只提了一個要求:
「讓沈明玥來演我。」
導演愣住了。
他原本準備請一位資歷更深、名氣更大的演員來擔綱主演。而不是這個剛出道不久的00後小花。
他試圖委婉地解釋:
「秦院士,沈明玥確實很優秀,但是她畢竟年輕,閱歷方面可能……」
秦淑儀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不容商量:
「沒有人比她更懂我走過的路。」
導演沉默了。
他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一個出生在南方沿海小城市、從小按部就班讀書上學、二十出頭就進入演藝圈的年輕女孩,怎麼會懂得在黃土高原上長大的老院士走過的路?
但他沒有再追問,因為他從秦淑儀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東西,那不是對一個演員演技的認可,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外人無法理解的信任。
那種信任,像是一個人看著自己生命的延續。
沈明玥接到邀約的時候,正在橫店拍一場雨戲。
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
助理把手機遞過來,她看了一眼消息,回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身後,笑著說:
「大叔,秦院士說得對。因為只有我懂得她曾經經歷了什麼,知道到底是誰把她從黑暗帶到光明。」
紀錄片全長一百二十分鐘。
最後五分鐘,沒有旁白,沒有解說,沒有任何人的聲音。
只有一組組畫面,在黑暗中緩緩鋪開。
年輕的秦淑儀背著書包,走在黃土高坡上。風吹亂她的頭髮,她抬手整理了一下,繼續向前。
畫面切換。
她第一次走進滬上醫學院,站在人群里,仰頭看著那些她曾經無法想像的知識殿堂。
畫面再次切換。
哈佛實驗室,凌晨兩點。所有人都離開了,只有她一個人還坐在那裡。燈光照在她身上,像很多年前那盞煤油燈的延續。
再後來,回國。
破舊實驗室,年輕研究團隊。第一次實驗成功,第一次發表國際論文,第一次站上世界醫學舞台。
最後。
畫面停留在2022年。
斯德哥爾摩,諾貝爾頒獎大廳。
滿頭銀髮的秦淑儀舉起獎盃,掌聲響徹整個大廳。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獎盃,許久沒有說話。然後,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大廳上方。
那裡什麼都沒有,可是她卻笑了。
像一個等待了三十六年的學生,終於把自己的答卷交到了那個老師面前。
那個笑容,沈明玥只拍了一條就過了。
因為她懂那種感覺。
她也曾經在無數個重要的時刻,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那個空無一人的方向。
她知道他在那裡,他一直都在。
紀錄片最後出現了一行字幕。
不是介紹她獲得了多少榮譽,也不是介紹她創造了多少醫學突破,而是一句話:
「1979年,一個普通的西北姑娘遇見了一個人。那一年,她還不知道,這個人將改變她的一生。而她,也將在幾十年後,改變全世界。」
鏡頭最後,回到那個西北土坯房。
煤油燈下,年輕的秦淑儀低頭寫字。
她旁邊空無一人。
可是她的身邊,仿佛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月白色長衫,微笑著看著她。
他說:
「淑儀,不要害怕。知識,會帶你走出這裡。」
畫面漸漸變黑。
只剩下女孩堅定的聲音:
「我相信。」
片尾音樂響起。
是宋佳茹演唱的《如願》,歌聲傳遍華夏:
「……
而我將愛你所愛的人間
願你所願的笑顏
你的手我蹣跚在牽
請帶我去明天
……
」
鏡頭最後定格,秦淑儀微笑的臉,以及牆上一張舊照片。
照片裡,年輕的女孩站在黃土高坡上,仰望天空。
而天空盡頭,仿佛有一顆星辰,一直照亮她前行的路。
(秦淑儀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