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玄界北境,寒虛之地。
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混沌虛無的裂口還在空氣中殘留著幽暗的光澤。
三十一位聖巔巨頭站在寒虛之地的盡頭,目光齊齊望向那深處一片灰暗的混沌虛無,沒有人說話。
遠處的大地上,還未散盡的硝煙蜿蜒如蛇,殘破的陣旗半埋在碎石中,風一吹便獵獵作響。
太始冥陰大帝以燃道遁天術逃離後,那道帝者威壓便徹底消散了。
三十一位聖巔巨頭真真正正沒有了一點禁制束縛之憂,以雷霆掃穴之勢,將還殘留在此界的入侵者擊敗後,便齊齊回到了寒虛之地,靜等結果。
「已經四天了。」
不知過了多久後,人群中的絕無塵終於開口,他的眉宇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沉重。
四天時間,混沌虛無內一片寂靜。
寧凡和那太始冥陰大帝,就像消失了一樣,誰也不知道最終結局如何。
是那道帝者殘魂終被擊敗,還是借著混沌虛無的亂流成功逃離?
寧凡如今又身在何處,是否安全?
這一切的疑惑,繚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巫九齡佝僂著身子坐在一塊碎裂的巨石上,手裡不知道擱哪掏出來一支凡間的大旱菸,嘴裡吧嗒吧嗒地抽著。
玄庭老祖則唉聲嘆氣,身影閒不住地來回走動。
混沌體則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語,只是神念一刻也沒閉合,始終如同一張巨網般鋪展在混沌虛無的邊緣,每一次感知到波動便會驟然鎖定過去,隨即又緩緩散開。
「秦兄,陰陽界還有另一位九境後期的大帝,你覺得這一難,咱們真能扛過去嗎?」
玄庭老祖走來走去,最後還是沒忍住來到了混沌體身後,開口問出了一個誰也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武道九境,那是誰也不曾踏足過的領域。
後期與初期之間,究竟有多大差距,更是無人知曉。
寧凡剛剛突破,就要面對如此對手,試問在場又有誰能敢拍著胸脯打包票,說他一定沒事?
就連混沌體也是沉默了許久後,才開口道:「盡人事,聽天命。」
太一真門內,各個山頭都站滿了人。
在「太一真墟」壁壘被打破後,眾多長老與弟子們便沒有繼續留在其內「坐牢」。
而是刑滿釋放,時隔三年再次回到了真玄界的大地上。
只是宗門跟三年前相比,早已在一次次的戰火中殘破不堪。
不管是長老還是弟子,感受周圍的一切,神情都十分得落寞。
天地大劫之下,掌門、峰主級長老隕落了好幾位,就連寧凡也一去不回,下落不明。
這一切的一切,都太沉重了。
像是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五行天尊和季炎等太上長老們,站在山門前,目光定定地望著北境的方向。
身後是諸葛明等倖存的峰主級長老,和眾多真傳弟子,他們仰頭望著昏暗的天穹,沒有人開口說話,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在沉默中交織。
三十一位聖巔在等,太一真門十二萬弟子在等,整個真玄界也在等。
中州、西海、南土、東荒、北境,所有地域,所有勢力,所有生靈……
幾乎都在無聲地注視北方。
他們在等待一個結果,一個奇蹟。
就這樣,又過去十個時辰。
黑夜將要結束,晨光正在緩緩破曉。
寒虛之地的邊緣,透過那道裂縫,能看到裡面的混沌虛無突然波動了一下,周圍剛剛還在肆虐的空間風暴,更是齊齊消散,如同要給什麼絕世存在讓路一般。
這一幕,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人。
他們齊齊抬頭,死死地盯著混沌虛無深處。
就見那裡,有一團黑影出現在所有人視野中,初始時無比模糊,然後迅速放大,變越來越清晰。
最終化作一個明顯的人形影子,他穿著一身玄黑仙袍,衣角處有淡淡的墨金紋路流轉,面容平靜,步伐從容,像是剛從一場尋常的遠行歸來。
而在他身後,還吊著一連串更小的黑影,如一條被無形鎖鏈牽連的人潮,整整齊齊地被牽引在後方。
「是寧凡!」
「他回來了!」
剎那間,現場轟動起來。
三十一位聖巔,諸多北境本地的大勢力強者,都激動得渾身顫抖。
寧凡衝進混沌虛無內足足五天時間,最後成功歸來!
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那太始冥陰大帝又如何了?
每一個人都太好奇了!
而這時,忽然有人注意到了寧凡身後牽引著的一連串身影,細細一感受,不由大驚失色,這些人竟然全部都是武道八境的強者,足足有一百零一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似乎是陰陽界的天君!」
忽然,有一個聖巔不可置信地開口。
正所謂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寧凡出去一趟,竟然俘虜了一百多位陰陽界的天君?難道說……
心中這個念頭剛起,便看到寧凡的身影,一步踏入了真玄界。
他懸立於北境灰白色的天空之下,衣袍獵獵,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緩緩開口,洪亮威嚴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寒虛之地,並順著天地間的法則脈絡,一路向遠方蔓延,天下四境,億萬山河,盡皆可聞。
「諸位,陰陽界雙帝已隕,這場天地大劫,就此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