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帝隕落,陰陽界的天穹黯淡如暮。
殘陽般的暗紫色光芒從破碎的雲層縫隙中滲落,照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萬里山河支離破碎,焦土與熔岩交錯蔓延,曾經繁盛的大世界,此刻如同被巨獸啃食過的殘骸。
寧凡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天地之間,威嚴滾滾擴散,以自身為中心的方圓千萬里內,都沒有任何生靈敢靠近。
一個能在九境初期逆殺九境後期的絕世凶人,震懾力是難以想像的。
要說現場唯一的能算得上生物的東西,也只有下方廢墟中,太初玄陽大帝那早已涼透的屍體。
百丈高的身軀橫躺在亂石中,覆蓋全身的赤金神火熄滅殆盡,只剩下一具清癯的蒼白面孔還保持著最後的神情。
寧凡掃了一眼後,意念微動,一道靈光便從對方屍身上飛起,在他面前化作一枚暗紅色的儲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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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面光滑如鏡,隱約有火紋流轉,帶著一股溫熱的餘韻。
他沒著急查看,側手一招,在掌中小界內太始冥陰大帝的屍體上,也飄出一枚幽藍色的儲物戒。
一紅一藍,兩枚大帝級人物的儲物戒就這般懸在他兩手之間。
陰陽界與大千世界其他大多數世界一樣,並未演化出如真玄界那般以修士自身道基開闢獨立空間的手段。
因此他們一身家當都積攢在儲物器物之中,越是實力強大者,所攜之寶便越豐厚。
兩位大帝數千萬年的積累,其價值難以估量。
寧凡這次沒有猶豫,神念探入第一枚儲物戒。
戒面上是留有禁制的,不過對於如今寧凡踏入渡神境的神念強度而言,那層禁制簡直如同薄紗,一觸即散。
幾乎沒有任何阻力,就讓他的神念如洪水般探入其中。
剎那間,無窮無盡的靈光映入他的識海,只見海量的寶貝在戒指中堆積如山,粗略一數,光靈石都有數百萬億,各種天階耗材更是不計其數。
其中一塊拳頭大小的赤金晶石尤為奪目,散發出與太初玄陽大帝同源的氣息,想來是他鑄造帝兵時剩餘的本命材料,每一寸都蘊含著極其精純的火道法則,哪怕不動用,僅是存放都足以讓一方空間常年保持高溫。
「這東西,季炎長老或許會用得上。」
寧凡微微點頭,神念繼續深入,看到了更多的珍寶。
幾萬瓶封存完好的高階丹藥,幾十萬本擺放整整齊齊的功法玉簡與神通典籍,其數量之巨,簡直相當於數個大勢力的總和,將屬於老牌大帝的底蘊展現無疑。
而最吸引寧凡目光的,卻是一枚擱置在角落裡的玉簡。
這枚玉簡與那些功法典籍不同,它沒有放在顯眼的位置,反而像是被刻意隔開存放。
寧凡將其取出,神念探入其中,只一剎那,眼中便閃過一抹異彩。
這玉簡之中,赫然記載了二十餘個大世界的坐標與方位!
有些坐標旁邊還附有簡短的批註,寫明該世界的基本特徵,實力概況,甚至還標註了該世界天道核心是否值得掠奪。
「陰陽界覬覦其他大世界,看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寧凡心中瞭然,這陰陽界走的是吞噬路線,仗著有兩位九境強者,恃強凌弱,專挑天道凋零的大世界下手。
一旦成功打下來,便搜刮一界資源壯大自己,如此循環往復,只會越來越強。
不得不說,這份思路當真可怕,如果真被他們滾雪球發育起來,那麼陰陽界不出十億年,必然會成為三千大千世界中,數一數二的存在。
「不過,他們費盡心思搜集的情報,如今確實便宜了我。」
寧凡看著手中的玉簡,轉瞬又露出了笑容。
有了這二十多個大世界的坐標,往後踏足混沌虛無時便不再是漫無目的地探索,而是有了精準的方向。
這意味著他可以優先篩選那些有機會承載四十九種最強天地道法的世界,逐一探尋,省去大半無用功。
隨後,寧凡又將神念探入另一枚儲物戒內。
這枚屬於太始冥陰大帝,其內資源也很豐富,同樣也放著一枚記載其他大世界資料的玉簡。
只是神念掃過,發現內容與太初玄陽大帝的一模一樣,便知這是一式兩份,心中有些失望。
看來能探查到二十幾個大世界的情況,就已經是陰陽雙帝的極限了。
搖了搖頭,意念滾動間,將兩枚儲物戒全部丟入了自己的掌中小界內。
做完這一切後,寧凡抬起頭,目光越過破碎的雲層,落向陰陽界各處的深處。
在這些角落裡,他看到了很多強大的氣息在拼命隱藏,有的試圖把自己埋進更深的虛空夾層中,有的乾脆鑽進什麼禁地洞府內。
這使得寧凡臉色冷淡下去,鼻間發出一聲輕哼,渡神級的神念便瞬間鋪展開來,並化作億萬道無形的絲線,同時向四面八方擴散,落在了每一個天君的身上。
「東躲西藏,以為能瞞得過我嗎?」
隨著神念擴散,寧凡那霸道無比的聲音也轟隆隆傳遍八方,令得每一個天君都神色變化。
他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卻根本無法反抗。
而下一秒,就見那遍布陰陽大世界的億萬道神念絲線,驟然發力,化作巨網,將所有天君捆縛拘拿。
不論是一宗掌教還是絕世散修,不論是在虛空夾層最深處還是世界邊緣的偏僻角落,此刻都覺得周身空間凝固如霜,神念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猛然攫住,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朝同一個方向飛去。
短短數息之間,便有一百零一道身影從陰陽界各個方向被強行拖曳而來,他們有些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便已經落在了寧凡面前的廢墟上。
「見我不跪,是何意味啊?」
寧凡目光掃過現場,神念化作天威轟然砸下,隨後就聽到成片的「噗通」聲,齊刷刷地跪下去一片。
不過其中有三十七人,哪怕跪在地上也比其他天君更有風度,身上的氣息也更加強盛,赫然是此界的半帝強者。
他們一言不發,只是眼中帶著忐忑與不安,盯著寧凡。
「都放鬆點,我請你們過來,又不是為了殺人取樂。」
寧凡背著手,輕描淡寫地開口,而落在眾人的耳中,卻是讓他們滿眼驚懼。
一個剛剛才斬殺了雙帝的人物,此刻卻說著自己不殺人的話。
再說,你管這叫「請」?
眾多天君敢怒不敢言。
其中一位半帝,則是突然開口道:「你抓我們過來,可是為了重上奴印,帶回真玄界?」
寧凡聞言,不由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隨後說道:「你們的陰陽界,入侵我真玄界,殺我同門,毀我山河,按道理,我該把你們全部斬盡。」
「不過我這個人,恩怨分明,此事主導者陰陽雙帝已經伏誅,但你們這些各宗各派的天君們,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就去我真玄界,為奴五百萬年,修繕城池建築吧。」
話音落地,下方一片死寂。
眾多天君們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極其複雜,有人苦澀,有人憤懣。
他們自己便曾在入侵其他大世界時做過類似的事嗎,將戰敗世界的高階修士抓回陰陽界當苦力。
可當有一天,這件事有朝一日落到自己頭上時,那種滋味卻要更加浸入骨髓。
那位半帝一嘆,放棄了抵抗,也沒有資本抵抗,閉目道:「種奴印吧。」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種閘門,其餘眾人也一個接一個地俯下頭去。
寧凡見狀微微頷首,右手一揮,渡神強者的法則落入現場每一個天君身上。
這個禁制不算高明,乃是修行界一種常見的控人手法,解除的方法非常簡單,就是被種之人,只需要修為高過施法者便可以了。
至於在場這一百零一位臭魚爛蝦……哦不,是天君大佬們,以後能有幾人修為超越他,成功解除奴印,那就不是寧凡考慮的事情了。
做完這一切,手掌再次揮動,濃郁的空間法則便將此地所有天君包裹,帶領他們凌空飛起,直衝世界壁壘而去。
起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