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抬手揉了揉額角。
「沒有屬性點。」
「那就只能自己練了。」
「總不能被系統餵慣了，連飯怎麼吃都忘了。」
顧青山揮手散去面板，又把《養神經》的玉簡貼在眉心，將觀想圖檢查一遍。
青銅古燈的形狀並不複雜，麻煩之處在於燈身上那些山川草木的紋路。
山中屋舍只有寥寥數筆，每一筆的位置卻有講究，溪水繞過燈身，最後匯入燈座下方。
那株老松占據左側大半區域，松根順著燈足向下延伸，幾道根須幾乎細到看不見。
「先照著觀想，能成什麼樣算什麼樣。」
顧青山放下玉簡，閉上雙眼，按照口訣收束神識。
原本散布在修煉室中的神識向識海回攏，外界的月光石、石床和聚靈陣逐一從感知中消失。
識海沒有邊界，神識沉入其中後，四周只剩一片空曠。
顧青山回憶觀想圖，嘗試在識海中勾勒第一筆。
一縷神識聚在前方，形成一條半透明的細線。
「先畫燈足。」
............
轉眼過去兩月有餘。
修煉室內，六枚月光石嵌在牆壁上，聚靈陣紋沿著石門鋪開，幾塊中品靈石已經少了大半靈光。
顧青山盤膝坐在石床中央，灰袍衣擺鋪在蒲團邊緣，雙目閉合，呼吸維持著相同節奏。
識海深處，一盞青銅古燈懸在空中。
古燈三足兩耳，燈座刻著溪流，燈身繞著山川草木，左側那株老松沿著燈足向下伸展，幾條根須落在燈座邊緣。
山中的屋舍也已經成形，門窗不大，瓦片與石階卻能分辨出來。
兩個月前，顧青山只能用神識勾勒出一隻燈足。
神識稍有波動，燈足便會散去。
此時顧青山再按照《養神經》的口訣，把散布在識海中的神識收攏回來。
一縷縷神識落入燈盞，沿著燈身上的溪流紋路向上聚，最後湧入燈芯。
燈芯從底部亮起一粒青光。
「燈存則念定，火明則神生。」
顧青山的念頭落下，燈芯上的青光向上延伸，化作一簇豆粒大小的火苗。
燈火沒有溫度，卻照亮了識海周圍數丈。
原本沒有邊界的識海多出一圈清輝，散亂的神識受到牽引，一縷接著一縷匯入燈盞，再沿燈芯送入火中。
隨著最後一縷神識歸入燈火，青銅古燈徹底穩定下來。
顧青山嘗試散去觀想。
古燈沒有消失。
青色燈火仍在識海中燃燒，火苗吞吐之間，神識中的疲憊被一點點消解。
顧青山睜開雙眼，修煉室內的景象重新落入感知。
「這便算入門了？」
顧青山取出《養神經》的玉簡，將神識探入第一層末尾的修煉心得。
玉簡中寫得很清楚，識海觀燈，燈火長存，便是跨過了觀燈這一關。
第一層入門後，無需刻意維持，神念之燈也會自行溫養神魂。
每日運轉功法一個時辰，還能將神魂壯大一絲。
顧青山來回看了兩遍，確定自己沒有練岔，這才將玉簡放回石桌。
他有看了看系統面板上【技能：養神經（入門）】，這才長鬆了口氣。
「兩個月入門，似乎比玉簡里記載的那些人快了不少。」
「而且其應該和丹道有關。」
顧青山拿起石桌上的茶壺，給杯中添了些茶水，茶湯落入杯底，幾片泡開的靈葉隨水流翻動。
《玄黃丹錄》達到破限境界後，顧青山無論是煉藥的各種控制都需要神識控制極為細緻。
顧青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放涼，清苦味留在舌根。
想明白其中緣由，顧青山也沒有多少自得。
兩個月入門只是跨過了門檻。
《養神經》第一層從入門到小成，還要壯大燈火，讓神念之燈照亮識海百丈。
以眼下這簇燈火的大小，能照亮數丈便算不錯。
「靠自己修煉，想練到小成，少說也得幾年。」
「下一點屬性到來之前，應該沒什麼希望。」
「不過入門以後，每日運轉一個時辰，神魂都會壯大一絲，這好處倒是實在。」
修士的神識源自神魂。
神魂越強，神識能夠覆蓋的範圍越廣，施展秘術和操控法器時也會輕鬆不少。
等神魂壯大到一定程度，顧青山再修煉《乾坤秘錄》中的天眼通，也能少走些彎路。
顧青山把《養神經》玉簡收入儲物袋，起身推開修煉室石門。
石門沿著凹槽向兩側移動，瀑布聲從外面傳來，水汽沿石廳飄入修煉室。
閉關兩月，靈田裡的青陽芝又長高了一截，洗髓花也生出了花苞。
幾隻木傀儡沿著田埂走動，其中兩隻提著木桶，另外幾隻蹲在田邊拔除雜草。
顧青山來到工具架旁，取下掛在木樁上的帳冊。
「青陽芝一百株，長勢尚可，枯了三株。」
「洗髓花一百株，枯了五株。」
「這群木疙瘩做起粗活還行，讓它們照料二階靈藥，還是勉強了些。」
顧青山笑了一聲，把帳冊掛回原處。
「忘了你們聽不懂。」
顧青山沿著田埂走到靈田中央，彎腰抓起一把靈土。
泥土在掌中散開，顆粒之間還有濕氣，不過靠近石壁的幾壟靈田已經有些發乾。
顧青山甩去指間泥土，雙手結出小雲雨術的法印。
「雨來。」
洞府中的水汽朝靈田上方匯聚，形成一團青色雲朵。
細雨從雲中落下，水珠敲在葉面，又順著葉脈流進靈土。
顧青山站在田埂上，控制每一片區域的雨量。
靠近水潭的靈土濕氣較足，落下的雨絲便少一些。
石壁旁的靈田缺水，雲層便厚上一分。
「這小雲雨術雖然簡單，真想把整塊靈田照顧好，也不是隨手掐個法訣便行。」
「宗門藥園那些弟子每日幹這個活，估計沒少在背後罵人。」
半炷香後，靈土吸足水分。
顧青山散去法訣，青色雲朵化作水汽，重新融入洞府頂部。
幾隻木傀儡提著木桶走過來，正準備給靈田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