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個黑影如同鬼魅般掠過,帶起的陰風颳得甬道兩旁的油燈忽明忽暗。
顧青山屏住呼吸,整個人幾乎要把自己嵌進牆角的陰影里。
前面四個黑影動作極快,眨眼間便已掠向乙字獄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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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是直奔那所謂的「聖女」而去。
顧青山心裡剛鬆了一口氣,暗道這幫煞星總算是沒發現自己這隻「螻蟻」。
可就在這時,走在最後面的那個黑影,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這人身形最為矮小,背上背著一對形似峨眉刺的短兵落地無聲。
像極了一隻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毒蛇。
他停下的位置,距離顧青山藏身的雜物堆,不過五步之遙。
顧青山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但面部肌肉卻僵硬得如同花崗岩,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那矮小黑影並沒有立刻轉頭,而是像狗一樣。
聳動了兩下鼻子,似乎在空氣中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味道。
「不對勁。」
一聲極其細微的低語,順著風飄進了顧青山的耳朵里。
那黑影緩緩轉過身,那雙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透著一股子陰狠和狐疑。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刀子,在一地痴傻的獄卒和犯人身上掃過。
最後,死死地釘在了顧青山藏身的那堆雜物上。
那裡,有一絲極淡極淡的生石灰味。
那是顧青山之前布置陷阱時,不小心沾在衣角上的。
雖然被霉味和血腥氣掩蓋了大半,但在這種常年刀口舔血的高手鼻子裡。
卻如同黑夜裡的燭火般顯眼。
「耗子。」
矮小黑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沒有任何廢話,腳尖在地上一點。
嗖!
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漆黑的匕首,直取雜物堆後的陰影。
這一擊,快、准、狠。
顧青山瞳孔驟縮。
躲?
來不及了。
這人的速度比他想像中還要快,而且這狹窄的角落根本沒有騰挪的空間。
既然躲不過,那就——
撞死你!
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顧青山那原本如同枯木般沉寂的身體。
突然爆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體內蟄伏的氣血如同火山噴發,瞬間衝破了《枯蟬蟄伏法》的壓制。
轟!
這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石磚面瞬間龜裂,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借著這股反衝之力,顧青山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不閃不避,竟然是用自己的胸膛。
迎著那柄漆黑的匕首,狠狠地撞進了對方的懷裡!
那是《鐵布衫》中最不講理的一招——鐵山靠!
矮小黑影眼中的輕蔑還未消散,便化作了驚恐。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原本應該是待宰羔羊的「老獄卒」。
瞬間變成了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凶獸。
叮!
一聲脆響。
那柄足以切金斷玉的精鋼匕首,狠狠地刺在了顧青山的胸口。
然而,預想中利刃入肉的悶響並沒有出現。
反而像是刺在了一塊厚重的百鍊精鋼板上。
破限二段:重甲!
那層潛藏在皮膜之下的無形勁力瞬間勃發。
匕首不僅沒能刺穿顧青山的皮膚,反而被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高高彈起。
矮小黑影只覺得虎口劇震,半邊身子都麻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顧青山的肩膀已經帶著風雷之聲,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在這嘈雜的幻音歌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矮小黑影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了下去,整個胸骨被這一記鐵山靠撞得粉碎。
巨大的力量透過骨骼,直接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噗——」
矮小黑影張大了嘴巴,想要慘叫,但湧上喉嚨的卻只有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
這只是一個關押凡人的丙字獄,只是一個看起來風燭殘年的老獄卒。
為什麼會有這種足以媲美橫練宗師的恐怖肉身?
為什麼會有這種一旦出手就決絕如瘋狗般的殺性?
顧青山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一撞之後,他順勢伸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對方的脖子。
用力一擰。
咔吧。
頸骨斷裂。
矮小黑影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身體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軟了下去。
從暴起到殺人,不過是一次呼吸的時間。
兔起鶻落,生死立判。
顧青山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了一眼倒在懷裡的屍體,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慶幸。
「精英怪……也不過如此。」
他低聲喃喃了一句,聲音沙啞。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與這種級別的高手生死搏殺。
驗證成功。
這五年沒日沒夜的苟,這一年一點的加,沒有白費。
顧青山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他迅速抬頭看了一眼甬道深處。
那邊的歌聲依舊,幻術還在持續,顯然前面的四個黑影並沒有察覺到這裡的動靜。
或者是察覺到了,但根本不在乎一個同伴的死活。
畢竟在那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裡,死個人算什麼?
「此地不宜久留。」
顧青山立刻做出了判斷。
他動作麻利地將屍體拖回了陰影深處。
先是熟練地在屍體身上摸索了一遍。
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裡面裝著十幾張大額銀票和一瓶不知名的丹藥,聞起來有股清香。
還有那柄漆黑的匕首,雖然被反震之力崩了一個口子,但依然是把好兵器。
「謝了,兄弟,下輩子投胎做個好人,別來天牢這種鬼地方。」
顧青山一邊低聲念叨,一邊將東西全部塞進自己懷裡。
隨後,他從懷裡掏出那個早就準備好的瓷瓶。
那是他用天牢里處理死囚屍體的化屍水。
又加了點自己調配的「佐料」,效果霸道無比。
拔開瓶塞,將那刺鼻的液體傾倒在屍體的面部和雙手上。
滋滋滋——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響起,伴隨著一股惡臭的白煙。
屍體的面容迅速模糊,指紋也被燒得一乾二淨。
顧青山又抓起一把生石灰,厚厚地撒在上面,掩蓋了氣味和血跡。
做完這一切,他連看都沒再看一眼,轉身就走。
原來的藏身處已經暴露了,再待下去就是找死。
顧青山貓著腰,利用《枯蟬蟄伏法》再次將氣息收斂到極致。
整個人如同貼地飛行的壁虎,順著牆根的陰影,朝著丙字獄的另一頭潛去。
一邊跑,顧青山一邊在心裡復盤剛才的戰鬥。
「還是太衝動了。」
「剛才那一撞,雖然爽,但動靜太大。若是那人身上有什麼護身法器。「
」或者有什麼同歸於盡的手段,我現在可能已經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