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化雪的日子比下雪還要冷上三分。
四合院各家屋檐上的冰溜子滴答著冷水。
屋裡的溫度卻十分暖和。
陳才特意用空間裡拿出來的優質無煙煤封了爐子。
這種煤燒一夜都不會滅。
整個屋子被烤得像春天一樣舒坦。
蘇婉寧破天荒地起得比陳才還要早。
她穿著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純棉秋衣。
整個人端坐在書桌前。
桌上點著一盞度數不高的白熾燈。
那張陳才昨晚畫好重點的物理卷子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解題步驟。
自從昨晚得知今年冬天即將不限成分恢復高考。
蘇婉寧的一顆心就像是在火上烤著一樣滾燙。
她太想向世人證明自己了。
她也太想真正配得上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男人。
陳才睜開眼就看到了這幅極其寧靜的畫面。
他沒有馬上出聲打擾。
而是直接從暖和的被窩裡坐了起來。
伸手抓過掛在椅背上的厚實軍大衣披在肩上。
「先別看了。」
陳才走到書桌旁。
他用寬大的手掌輕輕扣住了那本泛黃的微積分教材。
「書要看,但身體更要顧。」
「這會子正是倒春寒的時候,受了風寒可不是鬧著玩的。」
蘇婉寧仰起那張白淨明媚的臉龐。
她眼底布滿了興奮的紅血絲。
「我不困。」
「只要一想到不用再背著以前那些黑鍋。」
「一想到能光明正大地走進大學課堂。」
「我這身上就有使不完的力氣。」
陳才順勢捏了捏她帶有涼意的臉頰。
「那也得先吃飽飯。」
「今天廠里要全面鋪開首批量產機的組裝。」
「你這個技術指導餓著肚子怎麼壓得住場子。」
說完陳才轉身走到外屋地的灶台前。
他將爐子上的鐵封蓋一把撥開。
暗紅色的煤火瞬間冒出藍旺旺的火苗子。
心念悄然一動。
絕對倉儲空間立刻打開。
一塊色澤鮮紅、紋理如大理石般清晰的極品牛裡脊憑空出現在砧板上。
緊接著出現的是一把水靈靈的大蔥。
幾斤晶瑩剔透的小站稻和白亮亮的富強粉。
七十年代物資匱乏。
老百姓過年能吃上一頓豬肉餡餃子都算是大戶人家。
像牛肉這種極其罕見的高級肉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見著的。
陳才利索地系上圍裙。
他拿起那把磨得飛快的切菜刀。
手起刀落間。
那塊極品牛肉被迅速剁成細密的肉糜。
大蔥切成碎末撒在肉餡上。
順手加入空間裡儲備的生抽、老抽、白糖和香油。
濃郁的肉香味在攪拌中徹底激發出來。
富強粉加溫水和面。
揉成極其光滑的麵團後揪成小劑子。
陳才的動作極快。
一個個皮薄餡大的牛肉大蔥包子很快就捏了出來。
他端起家裡那口生鐵平底鍋。
往鍋底刷了一層厚厚的純豬油。
把白胖的包子一個個緊挨著碼放進去。
蓋上木鍋蓋用中小火慢煎。
這邊大鋁鍋里同時熬上了粘稠軟糯的小米粥。
沒過幾分鐘。
生煎鍋里就發出了極其誘人的「滋啦滋啦」聲。
底部的麵皮被豬油煎得金黃酥脆。
滾燙的肉汁在麵皮里咕嘟作響。
陳才揭開鍋蓋的一瞬間。
一股極其霸道醇厚的牛肉大蔥香氣順著排氣筒直衝天際。
這股味道在清晨冷冽的空氣中傳得極遠。
直接越過門牆飄向了中院和前院。
中院的賈家屋裡。
賈張氏正裹著破舊的薄被子在土炕上凍得直哆嗦。
猛地吸入這股濃烈的肉香。
她那乾癟的胃裡立刻像有一千隻螞蟻在爬。
「殺千刀的絕戶貨啊。」
「這又是煎的什麼精貴物件。」
「那油香味聞著都膩人。」
「這是不過日子了天天造錢啊。」
賈張氏只能壓低嗓子在屋裡咒罵。
她現在是真不敢去後院撒潑了。
昨天棒梗只是往後院界門探了個頭。
大順養的那兩條退役軍犬就露著獠牙撲了過來。
差點沒把棒梗的褲襠給撕碎。
棒梗此時也醒了。
他在炕上撒著潑打滾。
「奶奶我要吃肉包子。」
「這味道比上次的紅燒肉還要香。」
「你讓媽去後院給我端一碗回來。」
秦淮茹正蹲在地上生爐子。
因為買不起好煤,只能燒些撿來的爛樹枝和煤核。
屋裡弄得全是嗆人的黑煙。
聽到棒梗的哭鬧,秦淮茹只覺得心口堵得慌。
她那乾裂的嘴唇抿得死緊。
眼眶裡滿是懊悔的淚水在打轉。
自從把陳才徹底得罪死了。
她在第六工具機廠的日子簡直是生不如死。
車間主任天天給她安排推鐵屑的重活。
連中午食堂打飯都被大師傅故意抖勺少給一口。
昨晚全家只喝了一鍋照得見人影的紅薯麵湯。
現在聞著後院這神仙一般的煎包子味。
秦淮茹甚至有了想給陳才跪下認錯的衝動。
她手裡緊緊攥著燒火棍。
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怎麼才能從紅星廠那邊撈點好處。
她聽說紅星廠現在產量大增。
很多細碎的手工活都要發給外面的街道辦做。
這可是掙現錢的好差事。
前院這邊也不太平。
三大爺閻阜貴披著破棉襖站在屋檐下。
他狠狠吸著鼻子,滿臉陶醉地聞著後院飄來的肉香。
「乖乖。」
「這是正經的牛肉味啊。」
「陳才這小子手裡到底攥著多少特供票據。」
閻解成剛洗完臉走出來。
他現在穿著紅星廠統一發的高級藍斜紋布工裝。
胸口還別著一支鋼筆。
整個人看起來神氣活現。
閻阜貴立刻轉過臉看著大兒子。
「解成啊。」
「你這個月在陳廠長手底下干計件。」
「少說也能掙個九十多塊吧。」
「按照咱們家的老規矩,這錢得交七成給家裡當伙食費。」
閻解成一聽這話,當場就不樂意了。
他把手裡的洗臉毛巾往臉盆里重重一甩。
「爸你快拉倒吧。」
「我都打聽清楚了,紅星廠過幾天還要蓋分房子的職工宿舍。」
「我現在是廠里的高級裝配工。」
「這錢我得攢著將來自己買縫紉機和自行車用。」
「陳廠長昨天在車間可發話了。」
「誰要是不把心思放在幹活上,直接捲鋪蓋走人。」
「我可沒空跟你在家裡算這些碎銀子。」
閻阜貴被親兒子頂得臉紅脖子粗。
只能眼睜睜看著閻解成推起那輛破自行車大搖大擺地出了院門。
陳家屋裡。
一整鍋底面金黃酥脆的牛肉大蔥生煎包端上了桌。
配上一碟陳才用空間老陳醋調的蘸料。
兩碗熬得冒出厚厚一層米油的小米粥。
蘇婉寧早就餓了。
她夾起一個生煎包咬破一個小口。
滾燙鮮美的肉汁瞬間溢滿口腔。
外皮軟嫩,底部焦脆。
這絕對是她這輩子吃過最頂級的美味。
兩人相對而坐吃著熱氣騰騰的早飯。
吃完飯後陳才開始穿戴整齊。
他穿上那件做工極其考究的挺括中山裝。
手腕上那塊上海牌全鋼手錶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等會坐大順的跨斗摩托去廠里。」
「今天廠里要接待輕工業部的老局長視察。」
「那三十台量產機必須全部通電擺好。」
陳才一邊交代著一邊給蘇婉寧披上那件純羊毛呢子大衣。
兩人走出四合院的時候。
大順已經騎著長江七十五邊三輪停在胡同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