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寧的起鬨聲中,紅海龜左看右看,找了一根岩柱作為起點。
岩柱矗立在燈塔懸崖附近,呈錐狀,頂端被鳥糞染成白色,很有辨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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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海龜游到岩柱旁邊,讓自己的頭和它平齊:「我們就從這裡向南遊,看誰比較快。」
「沒問題,那終點呢?」瓜頭鯨自信且嚴謹,「是比相同時間內誰游得更遠,還是比相同的距離誰游得時間更短?」
「不用定終點,」紅海龜比瓜頭鯨更自信,「不管游多遠,游多久,只要你不用尾鰭,你註定只能在我後面。」
瓜頭鯨真沒想到小小一個紅海龜居然能吹這麼大的牛,它都懶得繼續囉嗦了,準備直接用結果狠狠糾正紅海龜的想法,它游到岩柱旁,催促道:「開始開始,現在就開始!」
瓜頭鯨和紅海龜在岩柱旁邊並肩向南,周寧挺身而出,充當裁判和發令員,對比它們的吻部最前端處於同一條起跑線上之後,深吸一口氣,大喊:「準備——開始!」
話音剛落,紅海龜和瓜頭鯨立刻撲騰著朝著南方沖了出去。
只不過,它們兩個都好慢。
海龜都不說了,身體看上去十分笨重,動作也十分慢,像老奶奶散步似的。
瓜頭鯨就很好笑,因為尾鰭不能用,它只能用兩個小短手扇動著往前游,頭也一拱一拱的跟著使勁,像在努力掙扎的下半身癱瘓的蛆。
兩個參賽選手錶情嚴肅,動作中都帶著急切,尤其是瓜頭鯨,兩片胸鰭都快要扇冒煙了,但速度卻都很慢,像脫韁的蝸牛似的。
這場面,別說周寧,老真海豚看了都笑得肚子痛,它倆一邊慢慢跟著觀察比賽情況一邊哈哈大笑,整片海域都是它倆啊哇啊哇啊哇和唧唧啾啾的笑聲。
賽場上,一開始瓜頭鯨和紅海龜的速度還真差不多。
尾鰭不能用的瓜頭鯨速度大大降低,完全沒能把紅海龜甩在身後,和紅海龜基本上在同一條線上。
慢慢地,紅海龜甚至開始領先了。
周寧和老真海豚在旁邊大聲為它歡呼:「紅海龜!紅海龜!」
瓜頭鯨眼看自己被超過,緊迫感一下子就上來了,立刻加大力氣扇動前鰭肢,頭也瘋狂上下做波動前進的動作,速度快速地提升起來,和紅海龜的差距不斷縮小。
周寧和老真海豚又為瓜頭鯨鼓勁:「瓜頭鯨!瓜頭鯨!」
瓜頭鯨聽了,沖得更快,然而就它在即將超過紅海龜的時候,紅海龜的身體突然往下下一沉。
向下遊了一個身位之後,紅海龜的身體陡然開始歪歪扭扭地晃動,但前進速度也立馬快起來了,瞬間就和瓜頭鯨拉開了距離。
周寧很久以前跟一隻老海龜組過隊,她一下子就看出來,紅海龜這是進入到那種小型高速洋流裡面了!
這種洋流裡面水流很混亂,很難穩住身體,但是速度卻很快,有點像是馬桶沖水那樣的效果。
本來瓜頭鯨就追趕得很艱難,現在有了洋流的加持,紅海龜頓時就遙遙領先,瓜頭鯨連它的尾巴都碰不到了。
瓜頭鯨倒也不氣餒,立刻努力搖動小短手向下潛去,試圖也衝進洋流之中。
但海龜們的快速通道里的水流實在是太亂了,瓜頭鯨一頭扎進去之後,當即就被海水推著在裡面轉了個圈。
瓜頭鯨這樣的海豚和海龜們處理洋流的方式是不一樣的。
遇到亂流的時候,海龜們往往放鬆身體,不去和水流對抗,它們更擅長隨波逐流。
而海豚們身軀有力,遇到亂流的時候往往更習慣加速突破。
瓜頭鯨被水流卷著,下意識就調動起全身的力量保持穩定,尾鰭也猛地一甩。
就這一甩,直接讓瓜頭鯨從那條小型洋流里竄了出來,直接偏離了航線,反而落後更多了。
紅海龜注意到後面的動靜,遊刃有餘地回過頭來,看著瓜頭鯨哈哈大笑:「慢海豚,還繼續比嗎?」
瓜頭鯨卯足了勁往前追趕,不服氣道:「繼續!」
它想的很簡單,海洋里哪有那麼多洋流給紅海龜利用,它正常情況下是能超過紅海龜的,只要堅持下去,它遲早能超過紅海龜。
瓜頭鯨玩了命地扇著胸鰭,身體蠕動著前進,紅海龜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又一轉身,再次進入另一段洋流。
接下來的比賽幾乎沒有任何懸念了,紅海龜對這片海域熟得像家裡的廁所一樣,對每一片水流的方向了如指掌,甚至連礁石縫隙里的洋流它都知道。
它上下左右地在每段洋流中穿梭前進,輕而易舉地把瓜頭鯨越甩越遠。
瓜頭鯨累得氣喘吁吁,浮出海面噴出一大口廢氣,看著紅海龜居然真的能一直找到洋流,優雅地離自己越來越遠,終於放棄了。
勝負已分,周寧和老真海豚大聲宣布結果:「紅海龜!你贏啦!」
紅海龜得意地在水裡打了個滾。沒有驕傲太久,它繼續向南遊去。只剩一道聲音遠遠地傳來:「我要接著趕路了!再見!」
這一次,三隻都沒有再攔它了。紅海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寬廣的海洋里。
瓜頭鯨胸鰭累得抬不起來,看著紅海龜遠去的身影頗有些感觸:「沒想到,紅海龜居然真的游得還挺快的!早知道……」
周寧好奇地看著它:「早知道怎麼了?」
換完氣,瓜頭鯨用尾鰭一指老真海豚的腹部:「早知道把這三條鮣魚趕到它身上讓它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