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寧和朋友們在海洋中搜尋食物。
準確來說,只有周寧和瓜頭鯨在找。
老真海豚懶懶的等著飯來張口,什麼心都不操,一天到晚就專注于思考一些可能是和意義相關的東西。
今天周寧和瓜頭鯨運氣不怎麼樣,近岸除了一些螃蟹沒有任何收穫,它們不得不帶著老真海豚一直往遠海游。
在開闊的大洋里又尋找了一會,它們終於找到一大群沙丁魚。
沙丁魚規模極大,形成一條龐大的帶狀魚雲,綿延數百米,十分壯觀。
這麼多的沙丁魚,反而讓周寧和瓜頭鯨有點犯難。
沙丁魚游速快,體型又小,鬆散的魚群非常難捕捉,直接追逐捕食的話要消耗巨大的能量,還不一定能吃飽。
所以面對大的沙丁魚群的時候,海豚們往往會從大群里切割出一小群沙丁魚,把它們聚成一團,趕到海面上,然後分工輪換,保持著包圍圈分批進食。
問題就在於,這樣的工作往往需要十頭以上的海豚才能共同完成,周寧它們滿打滿算也就兩點五個勞動力。
正發愁呢,伴隨著一陣密集的咔噠聲和哨聲,一群寬吻海豚從遠處現身。
周寧以往遇到的寬吻海豚們都相當和善,對瓜頭鯨甚至海豹都接受良好,這次也不例外,和寬吻海豚們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後,她和瓜頭鯨就順利加入了一起捕獵沙丁魚的隊伍中。
它們合作著分割出五米左右的小群沙丁魚,然後繞著這一小群沙丁魚環形遊動,並且不斷縮小包圍圈。
等這一小群沙丁魚壓縮成一個在海面附近的魚群球,就可以開始進食了。
一批海豚們維持著陣型,另一批海豚們衝進緊實的沙丁魚球中大快朵頤,一口就能吞下十幾條。
吃完的海豚立刻游到外圈維持陣型,原本外圈的海豚則衝進沙丁魚群中繼續吃。
老真海豚在捕獵的時候沒付出半分力氣,吃的時候倒也不爭不搶,一直在旁邊看著。
周寧和瓜頭鯨各自在嘴巴里藏了點魚,準備等結束了帶給它吃。然而等寬吻海豚們都吃完,隊伍開始散的時候,老真海豚卻自己開始行動了。
此時維持魚球的陣型已經非常鬆散了,但中間的魚群卻還沒反應過來,仍然緊張地縮在一起。老真海豚游到魚群中,毫不費力地就飽餐一頓。
周寧和瓜頭鯨在旁邊看著,默默把自己嘴裡的魚咽下。
這老傢伙時機抓得這麼好這麼熟練,肯定以前就沒少靠這招吃白食!它倆也是多餘替它操心了!
吃飽喝足後,三隻帶著沉甸甸的肚子慢悠悠地繼續前進。
周寧游著游著,總覺得自己遊動的阻力好像大了一些。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吃太多呢,不經意地低頭一看,發現竟然是有一條半個胳膊長的魚貼在她肚子上搭便車。
周寧立刻就興奮起來了,這不是鮣魚嘛!
紀錄片裡面的常見生物,她之前在一些鯨魚和蝠鱝身上也見過,但自己被貼上還是頭一次呢。
她努力彎下腰想看清自己肚皮上那條鮣魚的樣子,然而隨著她的動作,肚子上的脂肪層層堆積起來,那條鮣魚竟也隨之脫落了。
鮣魚在海洋里茫然地打了個轉,很快找到新的目標,游到老真海豚身上貼著。
周寧跟著這條鮣魚才注意到,原來老真海豚身上早已經有一條鮣魚了。再看瓜頭鯨,好傢夥,肚皮上也貼了一條呢。
周寧頓覺稀奇:「好怪哦,我們之前身上從來沒有過鮣魚,為什麼這次吃了沙丁魚就都粘上鮣魚了?難道……鮣魚是和沙丁魚生活在一起的嗎?」
「你是傻子嗎?它們是那群寬吻海豚身上跑過來的。」老真海豚吃飽了,白眼都翻得比以前更有力些,「鮣魚在遠海常見近海少見,你個海豹又沒遠遊能力,又渾身是毛粘不牢,身上當然從來沒有鮣魚了。」
瓜頭鯨則是衝著周寧哼哼一聲,批評道:「我和兩個老傢伙身上都常常會有鮣魚呀!是你沒注意看我們罷了!哼,一點團隊精神都沒有!」
瓜頭鯨這麼一說,周寧還真有點慚愧。
她好像還真沒有特別仔細地觀察過自己的同伴們呢!鮣魚的個頭不算小,她居然都從未發現過!
周寧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兩聲,趁友誼的小羊還沒死完連忙補牢:「我現在看!現在就看!」
說著,她湊近瓜頭鯨細細觀察。
瓜頭鯨的皮膚特別好,幾乎看不到什麼褶皺,也沒有毛孔啥的,看上去就像水煮蛋一樣光滑。感覺摸上去都能有用手指蹭洗過的盤子的那種嘎吱嘎吱聲。
周寧又仔細觀察老真海豚。
老真海豚的皮膚顯得滄桑一些,能看到一些劃痕,氣孔和嘴角之類的地方的皮膚褶皺也更明顯。
真海豚們的軀幹上的花紋偏黃色,本來看著就有點老舊,再加上老真海豚身上的劃痕和褶皺,看上去就更老舊了,倒是和它的年紀很匹配。
老真海豚背部皮膚是灰色,不過周寧在它呼吸孔周圍發現了一些白色的小點。
她本來以為是年齡大了,就像老人類的頭髮會變白一樣的現象,但是那些白點看著又不像是單純的皮膚變色。
周寧湊得更近,幾乎要把眼睛貼上去,更仔細地觀察。
那些白白的小點確實不是皮膚本身,而是吸附在皮膚上面的,細看有身體、有頭、有四五對長長的腳……
周寧頓時頭皮發麻,尖叫一聲,猛地從老真海豚身邊彈開,驚恐地大喊。
「老傢伙,你身上長鯨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