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彩看著站在對面的韓長生。
在他的感知里,韓長生突破到道祖境界其實並沒有多長時間,到現在也就是道祖初期的修為。
真要拿修煉時間和底蘊跟他這種老牌強者相比,韓長生確實沒什麼優勢。
但他身上有一個最讓人看不透的地方。
普通道祖能掌握一條大道法則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可韓長生不僅掌握了一個大道法則,而是整整掌握了三個大道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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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三個大道法則裡面,神木法則極其關鍵。
神木法則帶有難以想像的恢復能力和生命力,能讓他在各種危險環境裡撐下來。
這也正是宇文彩願意相信他的原因。
韓長生看著宇文彩,笑著說道:「宇文宗主過獎了。其實我來到聖域之後,能有一個這麼安靜的地方落腳,還能安心地發展實力,全靠宇文宗主的幫助。」
宇文彩聽到這話,點了點頭。
眼下的局勢已經糟糕透頂,宗門的三位老祖隨時可能倒下。
他心裡清楚,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宇文彩伸手在儲物戒指上一抹,拿出了幾個木盒,以及一把散發著淡白色光芒的小傘。
「這些保命的手段你全帶上。」
宇文彩把東西全部推到了韓長生面前。
「尤其是這把白玉傘,這是一件半聖器。如果遇到你處理不了的危險,把它激活,能幫你擋下道祖巔峰強者的致命打擊。」
韓長生看了看眼前的半聖器,搖了搖頭。
「這東西太貴重了,還是留給宗門吧。」
宇文彩臉色一沉,硬是把白玉傘塞到了韓長生手裡。
「比起這些死物,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你去域外戰場替宗門打探消息,你需要活下來才行。你活著用處更大。」
站在一旁的旋木長老這時候站了出來。
他雖然臉色還是有些發白,但身上的傷勢已經被壓了下去。
旋木長老看著韓長生,開口說道:「長生,域外戰場太邪門了。要不我跟你一起過去吧?兩個人行動互相有個照應。」
韓長生擺了擺手,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用了。域外戰場是個極其危險的地方,多一個人多一份風險。我一個人過去目標小,行動起來反而更方便。要是帶上兩個人,目標太大,被那邊的強敵盯上反而更危險。」
旋木長老見韓長生說得有道理,只能作罷,嘆了一口氣放棄了跟過去的念頭。
宇文彩又拿出一張用不知名獸皮繪製的古老地圖,在桌子上鋪開。
「這是宗門以前留下的域外戰場地圖。那裡的環境非常惡劣,危險重重,一不小心就會死在裡面。」
宇文彩用手指在地圖上的幾個黑色區域點了點。
「特別是這幾個標記了黑點的位置,絕對不能靠近。那裡有極強的詭異規則,以前死過不少道祖。你先好好準備一下,把地圖記清楚。」
韓長生低下頭,目光在羊皮地圖上掃過。
憑他現在的記憶力,只看了幾眼,就把上面的地形、路線還有標記的所有危險區域全記在了腦子裡。
「好了,地圖我已經記下了,隨時可以出發。」
韓長生收起宇文彩給的保命法寶和半聖器,轉身離開了議事大殿。
在去往後山通道之前,韓長生回了一趟自己的住處。
院子裡,葉淺淺、顧清寒還有紫韻三個人早已等在了那裡。
他們顯然已經知道了韓長生要前往域外戰場的決定。
葉淺淺走上前,伸手替韓長生整理了一下衣服,眼眶有點發紅。
顧清寒和紫韻站在一旁,眼神里滿是擔心。
還沒等韓長生開口說話,外面的院門突然被推開了。
徒弟趙闊、王臨,還有韓二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
「師父!我們聽說你要去域外戰場了!」
趙闊扯著嗓子喊道,臉上的急切根本掩蓋不住。
王臨和韓二也是緊緊盯著韓長生,眼裡全是關切。
韓長生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眾人,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趙闊的肩膀,又看了看自己的三個女人。
「都別站在這愁眉苦臉的。域外戰場雖然名聲不好聽,但想留下我還沒那麼容易。」
韓長生看著幾個徒弟叮囑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留在宗門裡好好修煉,不要到處瞎跑。等我處理完那邊的麻煩,自然就會回來。」
看到韓長生這麼有信心,葉淺淺幾人的心情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我們在宗門等你回來。」葉淺淺低聲說道。
韓長生點了點頭,不再廢話,轉身朝著後山的方向大步走去。
後山的最深處,有一座被幾百重陣法封鎖的懸崖。
宇文彩和旋木長老早已等在了懸崖邊上。
在懸崖的前方,空間呈現出一種極其不不穩定的扭曲狀態,隱隱露出一個巨大的黑色破洞。
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聲從黑色破洞裡傳出來。
宇文彩打出幾道複雜的印訣,強行在扭曲的空間裡穩定出一條通道。
「長生,一切小心。」宇文彩轉過頭提醒道。
韓長生沒有遲疑,直接抬腳跨進了那個黑色的破洞裡。
隨著一陣劇烈的空間晃動,周圍的光線瞬間被抽乾。
當韓長生的雙腳重新踩到地面上的時候,周圍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
一股濃郁到極點的殺氣迎面撲來。
這裡的空氣裡帶著一股散不掉的血腥氣,聞起來極其刺鼻。
天空是混濁的暗紅色,看不到太陽,只有一片陰沉沉的死寂。
地面上滿是巨大的坑洞和裂痕,黑色的氣體在低洼的地方緩緩飄動。
韓長生放眼望去,不遠處的荒土上隨處可見巨大的白骨,有些骨頭上甚至還殘留著可怕的法則威壓。
強烈無比的死亡氣息在四週遊走。
感受著這股令人窒息的殺意,韓長生低頭看了看腳下一片被鮮血染成黑色的泥土。
這裡怕是死了很多人。
韓長生收起心思,將神識收攏在身體周圍百丈範圍內,順著腦海里的地圖路線,邁步朝著暗紅色的荒野深處走去。
暗紅色的土地踩上去硬得像鐵塊一樣。
韓長生沿著裂開的地面往前走了沒多遠,腳步突然頓住了。
沒來由的,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突然從他的腳底板直接鑽了出來,順著脊柱猛地抽上了頭頂!
這股寒意冷得刺骨,就像是整個人的靈魂都被塞進了冰窟窿里。
韓長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手臂上的皮肉緊緊繃起。
還沒等他做出防禦動作,前方的黑霧猛地向兩邊炸開。
一個無比偉岸的身影從黑霧深處緩緩走了出來。
那道身影高大得像是一座小山,全身纏繞著漆黑如墨的鎖鏈,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極其可怕。
他光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間就開始大面積崩塌,露出裡面黑漆漆的空間亂流。
這模樣就像是從地獄深處走出來的死神,帶著難以想像的死亡威力。
韓長生整個人都被這股氣息鎖定住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這絕對是超過了普通道祖的恐怖存在!
要是處理不好,自己今天真的會死在這裡。
那道偉岸的身影低下了頭,一雙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韓長生。
他的聲音非常沙啞,像是兩塊破鐵在摩擦,震得周圍的地面轟轟作響:
「活人的氣息……」
「小子,你一個剛入道祖的小傢伙,跑來這片死人堆里做什麼?」
韓長生壓下體內的寒意,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地回答:
「我不找麻煩,只是想來這裡找一個故人。」
那道偉岸的身影聽到這話,黑袍下傳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里滿是冷酷和殘忍。
「找人?」
偉岸身影雙手背在身後,昂起頭說道:「那你可算是找對地方了。本座是這裡的聖帝,你可以稱呼本座為黃泉聖帝。」
「在這片域外戰場上,只要是死掉的人,他們的魂魄都要從本座面前過一遍。」
黃泉聖帝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威壓像是一座大山一樣砸了下來。
「說吧,你要找的人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只要你說出來,本座現在就能幫你找出來。」
韓長生看著眼前的黃泉聖帝。
他注意到,黃泉聖帝背在身後的右手正在暗中掐著一道漆黑的法訣,周圍的黑色霧氣正悄悄化作一張大網,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對方根本就沒有幫他找人的意思,純粹是在拖延時間準備下殺手!
韓長生退後了半步,直接開口說道:「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
黃泉聖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用了?本座給你的機會,你居然不要?!」
黃泉聖帝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他暴怒地吼了一聲,抬起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轟然朝著韓長生的頭頂砸了下來!
這一掌拍下來,周圍幾百里範圍內的虛空全部被打成了粉碎!
然而。
就在黃泉聖帝出手的同一時間。
韓長生腳下突然冒出一道極其濃郁的綠色光芒。
神木法則!
早在剛才對話的時候,韓長生就已經暗中調動了體內的神木法則。
綠色的生命力量瞬間包裹住他的全身,硬生生在被封鎖的空間裡撕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唰!
韓長生的身體在原地方化作一道殘影,憑空消失不見!
黃泉聖帝這致命的一掌直接拍在了空處,將地面的黑石打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深坑。
「想跑?在本座手裡還想逃出去?!」
見一擊落空,黃泉聖帝乾脆不再假裝了。
他身上的黑袍轟然碎裂,整個人瞬間化作了一具長達幾千丈的巨大黑色骷髏!
骷髏的眼眶裡噴出上百米高的綠色火苗,骨骼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巨大的骷髏抬起白骨手臂,隔著幾十里地,猛地朝著虛空中的某處抓了過去!
一隻漆黑的骨爪穿透了空間,直接出現在韓長生的頭頂,將韓長生整個人籠罩在爪心之中。
恐怖的死氣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想要將韓長生徹底捏碎!
韓長生自然不是那麼好抓的。
面對這毀滅性的一抓,韓長生沒有絲毫慌亂。
他瘋狂運轉體內的法力,神木法則爆發到了極致,一道道綠色的神木藤蔓在他的皮膚表面瘋狂生長,化作了一套綠色的戰甲。
轟!
白骨巨爪重重地扣了下來!
憑著神木法則帶來的頑強防禦力,韓長生在骷髏巨爪的死力絞殺下硬生生堅持了零點幾秒的時間!
就是這零點幾秒的時間,給韓長生爭取到了最關鍵的逃生機會。
「給我開!」
韓長生厲喝一聲,將體內的九彩仙光全數點燃!
耀眼的仙光爆發出難以想像的衝擊力,直接將白骨巨爪的指縫炸開了一道缺口。
韓長生整個人化作一道極快的仙光,順著缺口瞬間飆射出去,一閃就是數萬里之外!
虛空中只留下一道長長的彩色尾焰。
巨大骷髏抓了個空,氣得發出一陣陣震天動地的咆哮聲,把周圍的幾座黑色大山都給震塌了。
但他再想去追,韓長生的仙光早已飛得沒了影。
數百萬里之外。
一道彩色的仙光劃破天空,重重地砸在了一座漆黑的山山頭上。
光芒散去,露出了韓長生的身影。
韓長生的臉色有些發白,嘴角掛著一縷鮮血,身上的衣服也破裂了好幾處。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忙拿出幾顆恢復傷勢的丹藥塞進嘴裡。
丹藥化作滾滾熱流,配合著神木法則的治癒能力,快速修復著他體內的內傷。
韓長生抬手擦掉了嘴角邊的血跡,轉頭看向身後安靜的天空。
剛才真的是太危險了。
那個自稱黃泉聖帝的老怪物,絕對是聖境級別的可怕存在,實力強得離譜。
如果不是自己掌握了神木法則,而且反應足夠快,剛才只要被那白骨巨爪拍實了,不死也得掉半條命。
在這域外戰場裡,果真是危機四伏,隨便碰上一個東西都是要人命的。
韓長生收斂了身上的所有氣息,將九彩仙光全部壓制在體內,不敢再有絲毫的大意。
他在山頭上盤腿坐了半個時辰,等體內的法力和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了,才重新站起身來。
周圍依舊是一片荒涼和死寂,地上除了石頭就是白骨。
韓長生順著原本計劃好的路線,繼續往前走。
然而,他才剛走出幾里遠,穿過了一片黑漆漆的迷霧山谷,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直接停下了腳步。
在山谷的出口處,竟然出現了一片平坦的窪地。
而在那片窪地的中央,居然坐落著一個規模不小的村子!
村子四周用粗糙的黑石壘成了矮矮的牆壁,村口還立著木頭搭起來的牌坊。
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村子裡面居然有很多人!
村道的泥巴路上面,有挑著水桶走動的漢子,有在門前摘菜的婦人,甚至還有幾個光著腳丫跑來跑去嬉戲打鬧的小孩。
屋頂上冒著裊裊的炊煙,空氣里甚至飄著一股飯菜的香味。
整個村子看起來充滿了生活的氣息,跟外面那個到處都是殺戮和死亡的域外戰場相比,簡直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韓長生站在山谷口,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在這種連道祖都可能隨時丟掉性命的兇險之地,居然會有這麼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凡人村子?
這事情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