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灰黑色死氣在白金聖輝邊緣爆開，烏列爾的腳步遲滯了片刻。
林凡掌心下壓。
暗黑領域覆蓋亡靈國度，黑夜從核塵之下重新鋪展。
一尊五十米高的暗夜君主自黑暗中站起。
暗夜君主抬頭。
白金聖輝迎面落下，它沒有閃避，巨大的黑甲雙臂張開，整具身軀撞向烏列爾前方的聖光巨幕。
轟！
第一道聖輝貫穿它的肩膀。
第二道聖輝砸斷它半邊胸甲。
第三道聖輝刺入頭顱。
暗夜君主仍在前進。
它猛然合攏雙臂，死死抱住烏列爾最外層白金光環，黑暗從體內狂涌而出。
林凡眼底黑芒一閃。
「爆。」
暗夜君主胸腔內的漆黑核心驟然炸裂。
黑夜先是坍縮，隨即暴烈擴張。
轟——！
整片熔融盆地被黑暗吞沒了。
白金日冕劇烈震盪，烏列爾身前的十二道聖環被迫短暫停滯。
林凡現在要的並不是勝利。
而是主力安全撤出的機會。
此刻，
赤色聯邦裝甲群徹底脫離赤銅聖山外側陣地。
惡魔軍團向西撤出第一殺傷圈。
應龍戰機群消失在雲層盡頭。
亡靈仍在成片消亡。
這些東西擋不了烏列爾太久。
但已經足夠。
赤色聯邦已經從死亡線上退了出來。
林凡抬眼，視線轉向赤銅聖山。
半座聖山已經坍塌，山坡上，戰神騎士還在死守。
巴爾特被人從山壁里拖出來，渾身是血，卻仍掙扎著要去撿戰斧。
瓦爾珂娜被白金光矛釘在地上，赤銅血焰在她身上艱難燃燒。
古斯塔夫跪在焦土裡，半截戰戟插在身前。
如果再不撤，戰神教會也會被烏列爾一點點碾成灰。
戰神教會並非自己人。
但敵人的敵人，至少可以暫時同船。
林凡通過無人機魔導擴音，大聲喊話。
「戰神教皇。」
「打不贏了。」
「赤色聯邦正撤往死亡荒漠。」
「你們要不要跟我們走？」
……
赤銅聖山，殘破主殿。
雷昂尼德站在斷裂的戰神巨像前。
這位戰神教皇身材高大，肩背寬闊，鐵灰色長髮披散在染血披風上，鬍鬚里沾滿塵灰與血跡。
赤銅教皇冠甲裂出數道縫隙，胸前戰神聖徽被白金聖輝燒得焦黑。
穹頂破開，外面的火光與白金聖輝斜照進來，把殘破石柱映得慘白。
祭壇前，十枚赤銅聖靈戰令並排懸浮。
如今，五枚已經碎成黑灰。
殿外，赤銅聖山又塌了一截。
山體崩裂的轟鳴壓過傷兵的慘叫，整座聖山都在顫抖。
傳令騎士跌跌撞撞衝進來，半邊身體焦黑，單膝跪地。
「冕下！」
「南坡失守！」
「西南戰鼓塔全滅！」
「鐵顱大人戰死！」
「斷角大人戰死！」
「焚臂大人戰死！」
「黑鬃大人戰死！」
「赤鋒大人……」
五個名字落下，大殿沉入死寂。
雷昂尼德一手扶著戰神巨像斷裂的基座，指骨逐漸泛白。
憤怒如滾燙鐵水，堵在胸口；
屈辱凝成冷刃，卡在咽喉。
戰神教會從不畏懼死戰。
可眼下連死戰都算不上。
這是單方面的碾壓。
烏列爾尚未真正踏入赤銅聖山，半座山已經被削去，聖靈戰死五位，戰鼓塔倒了大半，赤銅軍團被切割成一段段血肉。
繼續抵抗，戰神教會在中域南區的根基，會被連泥帶土拔得乾乾淨淨。
通訊水晶里，林凡的聲音仍殘留著冷硬回音。
要不要跟我們走？
殿中幾名戰神主教抬起頭，有人雙眼通紅，有人咬緊牙關。
一名老將軍猛地跪下，拳頭砸上胸甲。
「冕下！」
「赤銅聖山是戰神賜下的聖地！」
「我們不能——」
雷昂尼德轉過身。
那雙赤銅色眼睛裡布滿血絲。
「不能什麼？」
老將軍再也說不下去。
雷昂尼德一步步走下斷裂台階。
「不能退？」
「不能走？」
「不能把聖山讓給女神教會？」
他看向殿外。
外面，半座赤銅聖山正在燃燒。
白金聖輝從山腳一路壓上來，無數戰神騎士的屍體埋在塌陷的山體下。
「那就讓所有人死在這裡？」
「讓戰神教會從今天開始，只剩一座被白金聖光燒盡的空山？」
殿內無人回應。
雷昂尼德胸口劇烈起伏，血從唇角滲出，又被他抬手抹去。
他轉身抓起祭壇上的赤銅聖火。
聖火在掌中燃燒，將那張蒼老的臉映得通紅。
「山可以倒。」
「戰神的火不能滅。」
雷昂尼德猛然握拳，將赤銅聖火壓進一枚古老戰令。
「傳我教皇令。」
殿中所有人齊齊跪倒。
「放棄赤銅聖山。」
「撤出中域南區。」
「所有還能動的軍團，向死亡荒漠方向突圍。」
「能帶多少帶多少。」
「帶不走的，毀掉。」
「不能給女神教會留下一塊完整赤銅。」
老將軍嘴唇發顫。
「冕下……」
雷昂尼德低吼。
「執行！」
赤銅戰鼓最後一次在聖山深處響起。
咚！
咚！
咚！
那不是進攻鼓，而是撤離鼓。
山道上，殘存的戰神騎士先是一怔，隨後一個個紅著眼睛轉身。
有人背起斷腿的同伴，有人從屍堆里拔出戰旗，有人跪在赤銅神像前重重磕頭，起身後揮起戰斧，砸碎神像底座。
兵庫被點燃。
戰鼓塔被引爆。
赤銅聖山腹部，一座座熔爐開始自毀。
轟！
第一座兵庫炸開，赤銅火焰衝上天空。
第二座戰鼓塔倒下，鼓面在烈火中燒成灰燼。
第三座神殿塌陷，戰神巨像從山腰滾落，砸進女神教會剛剛衝上來的聖裁軍陣列。
雷昂尼德站在殿門前，望著這座守了無數年的聖山，胸口空落得近乎疼痛。
這裡有歷代教皇的骨灰，有戰神第一面赤銅戰旗，也有南區所有戰神信徒心中的聖地。
可聖地保不住活人。
活著的人，才能重新立起旗幟。
「全軍撤離！」
赤銅殘旗在亡靈大軍的自殺式掩護下，迅速向西移動。
遠處，
赤銅聖山主峰終於承受不住，山體從中央裂開。
巨大的裂縫一路蔓延到山腳，赤銅血焰從裂縫裡噴涌而出，與白金聖光撞在一起，炸成漫天血紅火雨。
那座戰神教會在中域南區屹立無數年的聖山，轟然崩塌，最終化作了血與火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