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你爺爺也沒用！」
巴爾特雙臂肌肉鼓脹，傷口崩開，血順著胳膊淌到斧柄上。
斧刃壓著律幕，一寸寸往下沉。
執鍾聖靈身後鍾輪猛地一轉，沉悶鐘聲炸進胸腔。
巴爾特耳膜嗡鳴，喉嚨一甜，半邊視野都被血色染紅。
不能讓她得逞。
若讓她上天，那些鐵鳥不是對手。
鐵鳥完了，下面這些銀甲畜生就能重新列陣。
「給老子下來！」
巴爾特吼聲震碎喉間血沫，肩膀往前一頂，戰斧再壓。
轟！
執鍾聖靈從半空墜下，砸進焦土，地面當場爆裂。
她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怒意。
巴爾特滿嘴是血，笑得更凶。
「天上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你的對手是我！」
他雙手握斧，腳下赤銅血焰翻滾，再次沖了上去。
可另一側，蒼白石影拔地而起。
贖罪碑林的聖靈已經升空。
一塊塊刻滿罪名的蒼金石碑從她身後浮現，像一片倒懸墓園，轟隆隆碾向雲層。
巴爾特眼角一跳，左腳猛地踏地。
赤銅血焰剛要轉向，審判鐘聲已從正面壓來。
執鍾聖靈手掌虛扣，蒼金律幕化成一口無形大鐘，當頭砸下。
巴爾特只能回斧。
鐺！
整個人被震得倒滑出去，靴底在焦土裡犁出兩道深溝。
抬頭時，那片蒼金碑林已經沖入高空。
攔不了。
那名掌控贖罪碑林的聖靈衝上雲層，數百道蒼金石影拖著長長光尾，朝那些鐵鳥壓去。
……
高空的風冷得像刀。
掌碑聖靈抬起手，贖罪碑林在身後鋪開。
下方戰場的火光被雲層遮住，只剩翻滾的黑煙和不時炸開的赤紅亮斑。
那些鐵鳥正在遠處盤旋。
黑色機身，銀白尾焰，腹下掛滿一枚枚沉重圓柱。
沒有羽翼。
沒有魔力波動。
速度卻快得令人咋舌。
掌碑聖靈指尖一落。
三十七塊贖罪碑同時墜下，蒼金光鏈鎖定最前方那隻鐵鳥。
鐵鳥尾部藍白火焰驟然暴漲。
它沒有回頭，也沒有反擊。
機身一偏，直接斜斜衝上更高的雲層。
速度太快了。
贖罪碑追上去，卻只咬住一截殘影。
贖罪碑林再次轉向。
這一次，她同時鎖住六架鐵鳥。
六道蒼金墓影壓過去，雲層被碾出六條深溝。
六架鐵鳥尾焰齊亮，分成六個方向疾散。
遠處，又有十幾架鐵鳥壓低高度，貼著煙雲掠過女神軍陣後方。
黑柱墜落。
地面升起一排排火牆。
腹下黑色圓柱接連脫落，砸向女神教會後方陣地。
爆炸把白金方陣掀成碎片。
聖盾剛亮起，下一枚黑柱已經落下。
火浪卷過帳篷、聖水車、擔架和正在吟唱的神術師。
掌碑聖靈才剛剛趕過去，對方又跑了，
氣的他胸口一滯。
這些東西根本不接戰。
被盯上的跑。
沒被盯上的繼續殺。
……
掌碑聖靈疲於奔命，以減緩中低層戰力被屠殺的速度。
可更高處，
雲層忽然黑了。
密密麻麻的惡魔從高空壓下來，黑翼鋪滿天幕，像一整片倒懸的烏雲。
是惡魔一族。
每一個惡魔肩上都扣著古怪長槍。
槍口暗紅符文一閃一閃。
掌碑聖靈抬頭的瞬間，第一道暗紅彈線已經落下。
下方一名白袍主教剛舉起法杖，嘴裡第一個音節還沒吐完，腦袋便炸成血霧。
緊接著，第二個。
第三個。
旗手倒下。
傳令官倒下。
聖術師倒下。
銀甲軍官抬頭怒吼，半張臉被打沒。
惡魔採用的是，和大鐵鳥一樣的戰術。
一旦贖罪碑林抬升，黑翼便整片散開。
被盯上的惡魔收翼俯衝，貼著雲底橫移。
沒被盯上的惡魔重新壓低槍口。
砰砰砰砰砰——！
槍聲密得像暴雨砸在鐵板上。
暗紅彈線從天而降。
地面白金光點一顆接一顆熄滅。
掌碑聖靈心底突然升起一股無力感。
聖術追不上。
贖罪碑鎖不住。
這些東西根本不打算和自己打，只求殺死軍官，殺死神術師，殺死所有還能組織陣線的人。
遠處，白羽獅鷲群倉促升空。
騎士們高舉聖槍，羽翼拍開濃煙，試圖沖向惡魔群。
雲層上方，一隊鐵鳥從側翼切過。
火光在獅鷲群中央連環綻放。
羽毛、斷翼、騎士、銀甲，在半空被炸成一團團翻滾黑影。
一頭燃燒的獅鷲撞進女神軍陣。
白金聖旗被砸倒，連同下面十幾名聖裁軍一起卷進火里。
……
地面上，
巴爾特根本不知道這些援軍來自哪個教會，哪個組織。
但是，它們是真的強。
一個聖靈使者都沒出動。
僅憑那些鐵鳥和惡魔，就把女神教會耍得團團轉。
中層軍官正在大量死亡。
神術師正在大量死亡。
旗幟在倒。
隊列已經完全合不上。
這對整場戰局的影響，太大了。
執鍾聖靈臉色陰沉，腳下蒼金領域猛地炸開。
審判鍾輪豎起。
十二枚光環同時轉動，像一口要扣向天空的巨型刑具。
她要震碎雲層。
要把那些惡魔敲下來。
巴爾特立刻反應過來，一步踏出。
焦土在靴底碎裂。
赤銅領域猛地扣住她腳下大地。
戰斧拖著血焰貼地橫掃，砸向她膝側。
執鍾聖靈不得不回身。
鐺——！
鐘律與斧刃再撞。
巴爾特整個人倒滑出去，雙腳在焦土裡犁出兩條血溝。
口腔里全是鐵鏽味。
可審判鍾輪也歪了。
扣向天空的蒼金刑具偏離雲層，只震碎一片空蕩蕩的黑雲。
惡魔軍團早已散開。
一部分遠遁，一部分壓低高度，繼續點殺沒有聖靈庇護的女神陣列。
巴爾特撐著斧柄站穩。
喉嚨里湧上一股血，被他硬咽回去。
絕不能讓她上天。
只要拖住聖靈。
天上那些神秘援軍就能把女神教會的中層骨頭一根根敲斷。
這仗，就還能打。
巴爾特吐出一口血沫，戰斧重新抬起。
腳下赤銅血焰再燃。
「白金婊子，想從老子頭頂飛過去。」
「沒門。」
審判鍾輪再次敲響。
巴爾特迎著鐘聲衝上去。
……
女神教會後方已經亂成一鍋沸水。
大鐵鳥一輪又一輪掠過軍陣上空。
每一次俯衝，地面便多出一條火線。
每一次拉升，銀甲隊列便少一大片。
惡魔軍團懸在雲層下方，像收割莊稼一樣點殺軍官和神術師。
軍團長的旗幟剛剛豎起，旗手頭顱炸開。
傳令騎兵衝出不到十步，連人帶馬被暗紅彈線打成篩子。
移動聖水塔旁，修女們試圖展開大範圍治療。
下一瞬，水晶柱碎裂。
聖水噴出，又被火焰捲成白金色霧氣。
慘叫聲混進爆炸里，轉眼被更大的轟鳴吞沒。
女神教會的中低階戰力開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