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城內，幾處原本空曠的廣場和街道口，此刻顯得格外喧鬧。
五六百名原本垂頭喪氣的日軍俘虜，正遭遇著他們人生中最難堪的折磨。
突擊師的士兵們動作粗暴，端著槍把這群俘虜像是趕鴨子一樣聚集在一起。
「快點脫！磨蹭什麼呢？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一名國軍連長上去就是一腳，把一個試圖反抗的日軍曹長踹翻在泥水裡。
周圍的士兵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幾個日軍軍官身上的土黃色軍服扒了個精光。
緊接著，一堆破破爛爛、沾滿血污和泥水的國軍舊軍裝被扔到了這些俘虜面前。
劉光恆雙手叉腰，站在一處半截磚牆上，看著下面滑稽的場景，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都給我聽好了，除了兜襠布，別的什麼都不許給他們留！把咱們換下來的舊軍裝，都給他們套上。不穿的，直接用刺刀挑了！」劉光恆大聲吆喝著。
俘虜群里發出一陣騷動，嘰里咕嚕的日語此起彼伏。
他們弄不明白這群支那士兵到底要幹什麼，如果是要槍斃，直接拉到城外挖坑就行了，為什麼要扒衣服換裝？
幾個膽小的日軍士兵凍得瑟瑟發抖，只能乖乖地撿起地上的國軍軍服套在自己身上。
那滑稽的模樣，配上他們下半身那白色的兜襠布，顯得不倫不類。
「師座，衣服換完了，接下來怎麼辦？」連長跑過來請示。
「還用教嗎？找結實的柱子、樹幹，或者廢棄的沙袋堆，把這幫王八蛋三五成群地給我綁結實了。」劉光恆從口袋裡摸出半截香菸點上，「記住，要綁在那種從天上往下看，一眼就能瞧見的地方，千萬別給他們找什麼掩體。」
士兵們心領神會，拿著麻繩和鐵絲，如狼似虎地撲向俘虜。
南昌城內的空地上，很快就豎起了一根根「人肉標靶」。這些俘虜背靠著背，被死死捆在木樁上。
有人以為這是在進行某種處決前的儀式，嚇得尿了褲子，嚎啕大哭。有人則用日語破口大罵，換來的只是槍托狠狠砸在下巴上的悶響。
不到半個小時，部署完畢。
「撤！通知全軍，退出南昌城外十里，進入防空隱蔽所。」劉光恆丟掉菸頭，踩滅後大步流星地登上了吉普車。
整座南昌城，除了那些被綁在原地、叫天天不應的日本俘虜，再也找不到一個活動的國軍士兵。
距離南昌城十里外的一處山地掩體中。
陳默坐在一張簡易的行軍桌前，手裡依舊端著那隻搪瓷茶缸。茶水的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冷峻的面容。
腦海中的「三維立體作戰地圖」上，代表著日軍轟炸機群的紅色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南昌方向逼近。
數量之多，足有幾十架。
「總座，都布置妥當了。」劉光恆掀開帆布帘子走了進來，順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五六百頭豬，全都被綁在城裡最顯眼的地方，身上套著咱們的軍服。從天上往下看，活脫脫就是咱們的防守部隊。」
陸明站在一旁，放下手裡的軍事文件，冷笑了一聲。
「我在想岡村寧次這老鬼子要是知道這個真相，不知道會不會氣得吐血。」
張世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吐血那也是他應得的，總座這招順水推舟，實在是絕妙。不僅除掉了這些要耗費咱們糧食的戰俘，還能藉機給岡村寧次演一場戲。讓他以為轟炸得手了，他的報復性行動成功了。」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指，指了指頭頂。
防空洞外，天空中已經隱隱傳來了沉悶的嗡嗡聲，像是無數隻巨大的馬蜂正在靠近。
來了。
雲層上方，日軍第十一軍航空兵的兩個轟炸機大隊正呈楔形編隊，氣勢洶洶地撲向南昌。
帶隊的大隊長名叫高橋中太郎，他坐在機艙里，推下護目鏡，透過玻璃看著下方的城市輪廓。
他用手勢迅速向各機傳達著命令，命令下達完畢。
機群開始俯衝，刺耳的引擎呼嘯聲撕裂了雲層。
高橋中太郎通過瞄準具觀察著地面。南昌城的大部分建築雖然殘破，但他清晰地看到，在城內的幾處廣場和主幹道上，有大量穿著國軍藍灰色軍服的人員聚集。
這些人似乎發現了天空中的機群，正在慌亂地扭動、掙扎。
在高橋看來，那是支那士兵在遭遇空襲時失去建制、驚慌失措的表現。
「愚蠢的支那人，連防空洞都不進，居然在廣場上集結。」高橋中太郎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司令官閣下命令使用特種彈，今天就讓你們嘗嘗地獄的滋味。」
「第一梯隊，投擲汽油燃燒彈！」
「第二梯隊，投擲特種毒氣彈！」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轟炸機的機腹彈艙緩緩打開。
無數枚塗著醒目標記的航空炸彈，帶著死亡的尖嘯脫離機身，朝著南昌城墜落。
城內的空地上。
那些被綁在柱子上的日軍俘虜，原本還在奇怪為什麼支那人把他們丟在這裡不管。
當震耳欲聾的飛機引擎聲傳來時，他們紛紛抬起頭。
看到那些塗著鮮紅旭日標誌的轟炸機時，俘虜們起初是興奮的，以為是帝國航空兵來解救他們了。
可當他們看到那一串串黑壓壓的炸彈離開機腹，直奔自己頭頂砸來時，這種興奮瞬間化作了極致的恐懼。
「不！那是炸彈！」
「混蛋！瞎了眼嗎？是我們！是大日本帝國的勇士！」
一個被綁在麻袋堆旁的日軍中尉拼命地晃動著身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用母語瘋狂地嘶吼著。
但幾千米高空的距離，加上飛機引擎的轟鳴，誰能聽見他的聲音？就算聽見，看他身上那套破爛的國軍軍服，也沒有人會相信。
爆炸，瞬間吞沒了這座城市。
這不是普通的高爆彈，而是凝固汽油彈。
幾枚炸彈在廣場中央炸開。沒有飛濺的彈片，只有一團團黏稠的、橘紅色的火焰沖天而起，迅速向四周蔓延。
這種加入了化學凝固劑的汽油，沾物即燃，產生上千度的高溫。
幾十名綁在一起的日軍俘虜首當其衝，被飛濺的汽油澆了個正著。
「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在火海中爆發。
他們身上的舊軍服瞬間被引燃，那些俘虜瘋狂地扭動著身軀，試圖拍打身上的火焰。
可麻繩將他們死死捆住，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火焰燒穿衣服，燒焦皮膚，露出下面白色的兜襠布，隨後連同兜襠布一起化為灰燼。
火球在南昌城內四處綻放，仿佛一場殘酷的篝火晚會。
「母ちゃん！助けてくれ！」一個年輕的日本士兵在烈火中哭喊，臉上的皮肉已經碳化剝落，露出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