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端起酒杯,輕輕搖晃了一下,紅色的液體掛在杯壁上。
「楊總,你應該知道,現在的房地產行業,可不比幾年前了,政策開始收緊,資金鍊斷裂的風險很高,這時候入局,是不是……有點趕晚集了?」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楊柯顯然聽懂了林越話里的擔憂。
他笑了笑,主動解釋了起來。
「林總您說得對,這兩年房地產市場的風聲確實不太好,政策在收緊,融資在收縮,很多同行都在收縮戰線。」
「傳統的拿地、建房、賣房模式,屬於高負債、高槓桿、高周轉的『三高』模式,資金占用太大,風險太高,現在的市場,誰還敢這麼玩,絕對是死路一條。」
楊柯往前坐了坐,眼神變得灼熱起來。
「但我之所以還敢在這個時候出來創業,是因為我做的東西,跟他們不一樣。」
「我準備走的,是輕資產模式。」
「輕資產模式?」
林越來了興趣。
「對。」
楊柯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我們不自己拿地開發,那是重資產,風險太大,我們做地產代建和資產運營服務。」
「現在很多中小房企或者地方城投公司,他們有地,但是沒有開發能力,或者資金不夠。」
「我們可以幫他們做全程的代建管理,從規劃設計到施工管理到營銷交付。」
「我們出團隊、出管理、出品牌,他們出地出錢,我們不占資產,只收管理費和品牌授權費。」
「另外,魔都現在有很多老舊廠房、爛尾樓、閒置的商業物業,拿地成本極低。」
「我們可以把這些物業盤活,改造成長租公寓、文創園區、精品酒店之類的業態,通過運營來提升資產價值,然後退出獲利。」
楊柯越說越興奮,眼睛都在發光。
「最後,我們還可以做房地產上下游的服務輸出。」
「我這些年積累了很多銷售人才、客戶資源和供應鏈體系,這些可以打包成服務產品,輸出給其他中小房企,幫他們做營銷策劃、渠道整合、客戶管理等。」
林越聽完,心裡暗暗點頭。
有點意思。
難怪楊柯後來能把公司做上市,眼光確實毒辣。
他說的這種模式,不就是前世綠城管理、貝殼之類的路子嗎?
輕資產、低風險,還能有一定的現金流。
而且剛好踩中了房地產行業,從增量市場向存量市場轉型的趨勢。
在行業下行的周期里,確實更容易存活,甚至能逆勢擴張。
林越放下酒杯,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
「楊總的思路很清晰,也很超前,這個方向我覺得可以做。」
楊柯心中一喜,但表情依然克制。
「那林總的意思是……」
林越點了點頭,「投資的事,可以談。」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
楊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端起酒杯,鄭重其事地跟林越碰了一下。
「林總,多謝您的信任,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不用急著謝。」
林越擺了擺手。
「你明天帶上你的商業計劃書,到我公司來,找星越投資的總經理王博軒,他會跟你對接,具體的投資金額、股權比例、對賭條款,你們坐下來慢慢談,只要條件合適,我可以投。」
「沒問題,沒問題,明天一早我就去!」
兩人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外灘的夜景很美,江風中帶著一絲涼意。
艾珀爾緊了緊身上的黑色連衣裙,愈發顯得風情萬種。
她站在楊柯旁邊,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林越身上飄。
「林總,這麼早回去幹嘛?夜生活才剛開始呢。」
她走上前,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飄了過來,聲音帶著幾分暗示。
「附近有家不錯的酒吧,要不要去……坐坐?」
去坐坐?
林越看了她一眼,心裡明白她的想法。
他禮貌地笑了笑,語氣溫和而堅定:「不了,家裡還有點事,得早點回去。」
艾珀爾的眼神黯了一瞬,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勉強笑了笑。
「好的,那林總您慢走。」
林越站起身,跟楊柯握了握手,又朝艾珀爾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坐進車裡。
車子緩緩駛出巷子,匯入了外灘的車流中。
楊柯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影,又看了看艾珀爾的失落的表情。
「行了,別看了,林總這樣的大人物,不是你能拿下的。」
「我就試一試嘛,萬一呢。」
艾珀爾說著撇了撇嘴,整理了一下裙擺。
心裡卻暗暗想著,「老娘又不是沒拿下過,雖然只有一次,不對,也不能說是一次,反正……她不是!」
黑色的賓利轎車裡。
林越靠在座椅上,看著後面艾珀爾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他心裡沒有什麼波瀾,有些事情,一次就夠了,沒必要反覆糾纏。
就像你每天都會開車,但過山車坐過一兩次也就夠了,不會每天都去坐!
他現在對艾珀爾興趣不大。
而且昨天剛搬到九間堂,要是今天就夜不歸宿,安迪說不定又要拿話刺他了。
回到家的時候,安迪還沒睡,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
柔和的燈光灑在她身上,仿佛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衣,頭髮鬆鬆地披散著,整個人透著一種居家的慵懶與寧靜。
看到林越進門,她抬起頭,目光在林越身上掃視了一圈,似乎在確認什麼。
「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紅酒。」
林越換了拖鞋,走到沙發邊坐下。
安迪放下手裡的書,讓保姆給林越端來一杯蜂蜜水。
林越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甘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頓時暖暖的。
放下杯子,林越湊到安迪身邊,剛想伸手抱她一下,不想安迪卻直接推開了他。
「先去洗洗吧,怪熏人的,身上一股酒味,還有……香水味!」
林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真是天大的誤會啊!
你要說之前,那確實經常有,但今天他可是清清白白、守身如玉,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人家。
我真是比竇娥還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