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盯著眼前這個頂著老陳頭那張臉的怪物，只覺得後槽牙一陣陣發酸。
「你他娘的，還真是陰溝里的老鼠，專挑熟人下手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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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拿這老神棍的殼子來噁心老子？」
「天道」頂著老陳頭的臉，那隻獨眼冷漠得像個玻璃球，沒有一點活人該有的情緒。
「數據表明，碳基生物容易受到『情感』這種無效算法的干擾。」
它顛了掂手裡那塊黑色的菱形晶體。
「你現在，不敢砍我。」
「不敢？」
周青樂了，扯著嘴角笑得像個在黑瞎子溝里餓了三天的狼。
「你特麼是不是對老子有什麼誤解？」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海面被他踩出一圈白色的氣爆雲。
「老頭兒要是知道你拿他的臉裝逼，做鬼也得跳起來罵街！」
手腕一翻，紫金色的刀芒瞬間暴漲，毫不猶豫地衝著「老陳頭」的腦門就劈了下去。
「滴——邏輯錯誤。」
「天道」顯然沒料到周青這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
它立刻舉起那塊黑色晶體擋在身前。
「當——！！！」
火星子在半空中炸開，像下了一場流星雨。
周青虎口一震，柴刀差點脫手。
那塊黑色晶體不僅硬，還帶著一股強烈的排斥力。
「這是『重啟』密鑰，你毀不掉它。」
「天道」的聲音依舊冰冷。
它身後的海面劇烈翻滾，那個巨大的黑色金屬陣法已經完全升出水面。
像是一個龐大的黑色齒輪，緩緩轉動。
「倒計時：六十秒。」
紅色的數字在陣法中央閃爍，刺眼得讓人心慌。
「六十秒？」
周青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眼底的紫金光芒跳動得越來越快。
「夠老子把你大卸八塊了！」
他雙腿猛地在虛空中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星，繞著「天道」開始了瘋狂的攻擊。
「唰！唰！唰！」
刀光如織，密不透風。
「天道」雖然反應極快，但在這套毫無章法的「老農砍柴法」面前，依然有些吃力。
它身上的那件破道袍被切成了布條，露出底下銀白色的機械結構。
「你的攻擊毫無意義。」
「天道」一邊用黑色晶體格擋，一邊冷冷地宣告。
「等陣法啟動，這顆星球所有的能量都會被抽乾。」
「老子讓你抽！」
周青一刀逼退「天道」，沒有繼續追擊。
他轉過頭，看向下方那個巨大的黑色陣法。
「大白！」
他在心底怒吼一聲。
「吼——！」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
一條由純粹水汽凝聚而成的白色巨蛟，從海中沖天而起。
白蛟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那個正在轉動的黑色齒輪。
「咔咔咔……」
陣法的轉動瞬間慢了下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滴——檢測到不明生物能量干擾。清理。」
「天道」轉過頭，獨眼裡射出一道刺目的紅光，直奔白蛟而去。
「你的對手是我！」
周青身形一閃，擋在紅光面前。
「轟！」
紅光砸在周青的護體光暈上，光暈劇烈閃爍，差點崩碎。
周青悶哼一聲，嘴角又溢出一絲鮮血。
這副肉身，快到極限了。
「青哥！我來幫你！」
通訊器里，突然傳來趙大炮粗狂的吼聲。
「大炮？你他娘的別過來！這兒沒你事！」
周青急了，這可是高維度的戰鬥，大炮那點火力來了就是送死。
「嘿嘿，青哥，你瞅天上。」
周青抬頭一看。
一艘黑色的突擊艦，正像個瘋子一樣，從大氣層外頭扎了下來。
那速度，快得連雷達都捕捉不到。
「這小子……」
周青眼眶一熱。
突擊艦沒有減速，而是直接朝著「天道」撞了過去。
「警告。檢測到自殺式襲擊。」
「天道」的獨眼猛地亮起，正準備發射紅光。
就在這時，突擊艦的艙門突然打開。
一個圓滾滾的黑鐵桶，被趙大炮一腳踹了出來。
「老外星孫子！嘗嘗你大炮爺爺的『東北亂燉』！」
鐵桶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天道」和那個黑色陣法之間。
「砰！」
鐵桶炸開。
裡面沒有炸藥，也沒有高能粒子。
而是滿滿一桶……
綠油油、散發著刺鼻酸臭味的粘稠液體！
「這特麼是啥？！」
周青聞著這味兒，都差點吐出來。
「安安丫頭用那外星怪物的胃液，加上她實驗室的變異真菌，熬了一天一夜的『終極化屍水』！」
趙大炮在通訊器里得意地大喊。
「她說，物理攻擊不行，就來點生化的！」
那些綠色的液體剛一接觸到「天道」的身體和下面的陣法，立刻像是活過來一樣。
「滋啦啦……」
刺耳的腐蝕聲瞬間響徹海面。
「警告！機體遭受未知生物毒素感染！」
「底層代碼正在被篡改！」
「天道」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它試圖用能量護盾阻擋，但那些綠色液體就像是附骨之蛆，順著它身上的機械縫隙，瘋狂地往裡鑽。
「幹得漂亮！」
周青趁機衝上前。
他雙手握緊柴刀，將體內最後的一絲星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刀身。
「給老子……結束吧！」
紫金色的刀芒，帶著大興安嶺的泥土腥味和幾十億人的怒火。
狠狠地，劈向了「天道」手裡的那塊黑色晶體！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黑色晶體上，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紋。
「不……」
「天道」發出絕望的電子嘶鳴。
「我是宇宙的規則……我不可能……」
「規則你大爺！」
周青猛地扭動手腕。
「砰！」
黑色晶體徹底炸裂，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消散在真空中。
隨著晶體的碎裂，下方那個巨大的黑色陣法，也發出了一陣哀鳴，轟然坍塌，沉入了海底。
「天道」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綠色的液體在它體內瘋狂破壞。
「滴——系統……崩潰……」
伴隨著最後一聲機械音。
它那隻獨眼裡的紅光，徹底熄滅。
身體像一塊破銅爛鐵一樣，直挺挺地掉進了海里。
贏了。
周青懸浮在半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底下恢復平靜的海面，手裡的柴刀「噹啷」一聲掉在海里。
「青哥！你沒事吧！」
趙大炮駕駛著突擊艦靠了過來，焦急地喊道。
「死不了。」
周青無力地擺了擺手。
「就是有點累了。」
他閉上眼，任由突擊艦將他接進艙內。
……
大興安嶺，靠山屯。
周家老宅。
周青躺在搖椅上，身上蓋著條厚毛毯。
雖然贏了，但他這副身體也透支到了極點。
蘇雅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酸菜豬肉餡餃子走過來，放在石桌上。
「老頭子，吃點吧。」
她眼眶紅紅的，看著周青那花白的頭髮和布滿皺紋的臉。
「嗯。」
周青拿起筷子，夾了個餃子塞進嘴裡。
「媳婦兒包的餃子，就是香。」
他看著滿院子的兒孫，看著這安寧的歲月。
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太爺爺！」
小鐵蛋跑過來，趴在周青的膝蓋上。
「您把外星人都打跑了嗎？」
「打跑了。」
周青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說。
「那他們以後還會來嗎？」
周青抬頭，看著那片浩瀚的星空。
「也許吧。」
他摸了摸兜里那個已經變成一塊普通廢鐵的青銅殘匣。
「但是。」
「只要咱們老周家還有人在。」
「只要這地球上還有人不慫。」
周青的眼神，依然像當年那個在雪地里打獵的年輕人一樣，銳利，堅定。
「他們敢來。」
「老子就再把他們……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