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底下飛出來的？」
周青捏著通訊器，手指骨節發白。
他抬頭瞅了瞅大興安嶺黑沉沉的夜空，又低頭看了一眼腳底下那堆還在冒煙的廢鐵。
「這幫外星蟲子，還真把咱地球當四通八達的下水道了，哪哪都能鑽出幾隻綠頭蒼蠅！」
他把通訊器拿遠了點，避開裡頭刺耳的防空警報聲。
「紅兒，慌啥。」
周青掏了掏耳朵，動作帶著股子混不吝的痞氣。
「艦隊規模多大？帶頭的船長啥樣？」
電話那頭，周紅深吸了一口氣，能聽見她指甲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的脆響。
「哥，不是一兩艘。」
「雷達顯示……密密麻麻的，得有上千艘！」
「而且……」周紅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顫，「帶頭的那艘主艦，造型跟咱們在月球背面見過的那個『天道』分機一模一樣，是個巨大的白色球體！」
「白球？」
周青樂了，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換湯不換藥啊。」
「上次那顆球被老子一刀劈成了渣，這回又攢了一個？」
他轉身，把那個裝了「大白」殘魂的破鈴鐺小心翼翼地揣進兜里。
「老頭兒，大炮！」
「在呢青哥！」
「小周，你這又是要折騰老夫這把骨頭啊……」老陳頭揉著老腰，苦著臉。
「少廢話！」
周青眼底紫金光芒一閃，殺氣騰騰。
「帶上人，去南天門給震兒搭把手。」
「這幫海底竄出來的泥鰍，老子親自去會會！」
大西洋，海面狂風呼嘯。
原本湛藍的海水，此刻被海底湧出的幽暗藍光染成了一片死寂的黑色。
「轟隆——！」
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像是一座噴發的海底火山。
海水被撕裂，一艘艘通體漆黑、造型如同深海怪魚的戰艦，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接連破水而出。
打頭陣的，正是那個散發著冰冷白光的巨大球體。
它沒有噴口，沒有引擎，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周圍的空間都在它的威壓下微微扭曲。
「滴——目標行星地表生命體清理程序，啟動。」
白球內部傳出機械音，沒有感情，只有絕對的理智。
無數道紅色的掃描光線從戰艦群中射出，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籠罩向地球的各大城市。
就在這時。
「嗡——！」
一道破風聲，撕裂了海面上的狂風。
不是飛彈，也不是戰機。
是一個人。
周青沒穿啥高科技裝甲，就套了件黑背心，下半身還是那條洗得發白的軍褲。
他腳底下踩著一把斷了半截的柴刀，像踩著個滑板，晃晃悠悠地飛到了白球的正前方。
「喲，這不那誰嘛。」
周青停在半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上次在月球，你跑得挺快啊。」
「這回咋從海里鑽出來了？洗澡沒洗夠？」
白球上的紅光閃爍了一下。
「異常數據體，周青。判定威脅等級：最高。」
「抹殺。」
話音剛落，白球周圍的十幾艘黑色戰艦同時開火。
粗大的等離子光束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瞬間封死了周青的所有退路。
「就這點火力？」
周青冷哼一聲，沒躲。
他雙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給老子……起！」
「轟——！！！」
下方的大西洋海面，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給掀翻了。
一道高達千米的水牆，拔地而起！
水牆中，紫金色的星魂之力瘋狂流轉，化作一條晶瑩剔透的水龍，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那些等離子光束全吞了進去。
「滋啦啦……」
水汽蒸騰，海面上瞬間籠罩了一層濃霧。
「你這破球，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周青借著水霧的掩護，身形如電，瞬間衝到了白球的護盾邊緣。
「老子今天教教你，啥叫強龍不壓地頭蛇！」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半截柴刀。
刀刃上，那層紫金色的光芒壓縮到了極致，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
「給我……碎！」
柴刀帶著劈開天地的狠勁，狠狠砍在白球的能量護盾上。
「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
白球的護盾劇烈閃爍，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警告。護盾受損。邏輯計算錯誤。」
白球的機械音終於出現了一絲卡頓。
「錯你大爺！」
周青咬著牙，胳膊上的青筋像蟲子一樣蠕動。
「老子當年能劈碎你一次，今天就能劈碎你第二次！」
他正準備再補一刀。
「滴——檢測到高維空間共振。」
白球內部，突然傳來一個低沉、滄桑，甚至帶著一絲……嘲弄的聲音。
「周青，你還是這麼急躁。」
這聲音不是機械音！
周青瞳孔驟縮，手裡的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裂縫中，白光漸漸散去，露出了裡面的景象。
那不是什麼超級計算機的主板。
而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頭髮花白，瞎了一隻眼的老頭！
「老……老陳頭？！」
周青這回是真的驚到了，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興安嶺的方向。
剛才他走的時候，老陳頭明明還在靠山屯的院子裡癱著！
這白球里咋又鑽出來一個？！
「這特麼是克隆的？還是雙胞胎？」
周青捏緊了刀柄，眼神戒備。
白球里的「老陳頭」慢慢漂浮出來，他手裡沒拿酒葫蘆，而是握著一塊散發著黑光的菱形晶體。
「我不是他。」
「老陳頭」看著周青，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透著股子俯視蒼生的冷漠。
「我是『天道』。」
「借用了這個低維生物的軀殼而已。」
他拋了拋手裡的黑色晶體。
「你以為你封住了大興安嶺的節點，就贏了？」
「這海底的遺蹟，才是真正的『重啟』開關。」
他指著下方的海面。
那裡，海水正在劇烈翻滾。
一個巨大的、完全由黑色金屬構成的超級陣法，正在緩緩從海底升起。
陣法中央，散發著一股讓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
「現在，倒計時開始。」
「老陳頭」微微一笑，笑容說不出的詭異。
「周青，你猜，是你砍我的刀快。」
「還是這地球，炸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