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
周衍那張萬年不化的冷臉上，終於有了點裂縫。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光著膀子、扛著柴刀的後輩，嘴角抽了抽，像是牙疼。
「你以為那是凡人用的土槍土炮？」
「那是高維邏輯壁壘，你的生物病毒根本滲透不進去。」
周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掏出煙盒抖了抖，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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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地把空盒子揉成團，扔出艙外，看著它在真空中飄走。
「老古董就是老古董。」
「安安！」周青衝著通訊器喊，「給這老頭兒科普一下，啥叫跨界打擊！」
地下P4實驗室里，周安安推了推眼鏡，白大褂上沾著點不明的綠色粘液。
「咳，那位……老祖宗？」
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這病毒不是破壞生理結構的。」
「我用『天道』分機的殘骸數據做底本，融合了地球上最複雜的變異碳基結構。」
周安安把一份全息圖紙傳送到盤古號的大屏幕上。
「它不破壞邏輯。」
「它只是會像貪吃蛇一樣，無限複製一些毫無意義的情感代碼，比如……東北二人轉的音頻文件，還有大炮叔吃豬肉燉粉條的腦電波記錄。」
「只要它鑽進去，就會把『天道』的內存全塞滿這些垃圾數據，讓它死機！」
周衍看著那滿屏扭曲的紅綠線條，眼角又抽了兩下。
「用情緒數據去塞滿算力中樞？」
他沉默了半晌，硬是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胡鬧。」
「胡不胡鬧，試了才知道。」
周青不耐煩地擺擺手，一把奪過趙大炮遞過來的那管淡藍色的「大蒜水」加強版。
這就是周安安說的終極病毒載體。
「老子當年用這玩意兒熏過白眼狼，今天就拿它去給外星伺服器洗洗腦。」
「大炮，裝填！」
趙大炮咧著大嘴，雙手捧著那個足有水缸大小的鈦合金彈筒，小心翼翼地推到主炮的填裝口。
「得嘞青哥！這可是加了雙倍料的！」
「震兒，航向校準沒？」
周破天坐在副駕駛，機械臂在操作台上拉出一道殘影。
「太爺爺，目標鎖定！就是那條裂縫正中央！」
周青點點頭，走到指揮台前，一把按在那個紅色的發射按鈕上。
「老祖宗！」
他抬頭看了一眼屏幕里的周衍。
「你們在前面開路。」
「我跟在後面。」
「今天，咱們就給那幫只知道算數的鐵皮罐頭，送一份充滿『人情味兒』的大禮！」
周衍看著他，沉默片刻，突然拔出腰間那把青銅古劍。
「全軍聽令。」
「鋒矢陣，隨我……沖陣！」
「轟——！！！」
原本停泊在月球軌道上的青銅艦隊，瞬間引擎全開。
幾千艘古樸的戰艦，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義無反顧地沖向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盤古號緊隨其後。
剛一穿過裂縫，眼前的景象讓周青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不是星空，而是一片純白色的空間。
沒有上下左右，只有無窮無盡、密密麻麻的銀白色正四面體。
這些四面體像蜂群一樣排列著，每一個都散發著冰冷的光芒。
「這就是『天道』的本體？」趙大炮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這他娘的，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開火！」
周衍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里炸響。
青銅艦隊的艦艏，同時噴吐出金色的能量光束。
光束打在那些四面體上，爆出一團團刺目的火花。
但四面體的防禦力極強，只是微微晃動，並沒有碎裂。
「警告。檢測到異常邏輯入侵。」
一個宏大的、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在整個白色空間裡迴蕩。
「啟動深度清理。」
那些四面體突然開始轉動，表面裂開無數個黑色的炮口。
「嗖嗖嗖！」
密集的紅色死光，像一張巨大的網，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扛住！」
周衍大吼，青銅艦隊撐起一層厚重的金色護盾。
「咔嚓……」
護盾在紅色死光的集火下，迅速出現裂紋。
「青哥！他們頂不住了！」
趙大炮急得跳腳。
「急個屁，讓炮彈飛一會兒。」
周青死死盯著那個白色空間的深處。
那裡，有一個比其他四面體大出百倍的超級核心，正在緩緩轉動。
「就是那兒。」
他猛地按下發射按鈕。
「轟！」
盤古號的主炮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顆裝滿「垃圾數據」的鈦合金炸彈，拖著藍色的尾焰，像一條鑽地龍，順著青銅艦隊撕開的火力縫隙，筆直地扎向那個超級核心。
「攔截。」
機械音再次響起。
幾十個四面體迅速擋在核心前方，組成了一面銀色的盾牌。
「想擋？沒門！」
周青雙眼赤紅，身上的紫金光芒透體而出。
「大白，黑子，去！」
一龍一豹的虛影從盤古號衝出，張開大嘴，硬生生在銀色盾牌上撕開了一個缺口。
「噗嗤！」
鈦合金炸彈精準地穿過缺口，狠狠地砸在了超級核心的外殼上。
沒有劇烈的爆炸。
只有一聲極其沉悶的「嗡」響。
炸彈外殼溶解，淡藍色的液體瞬間汽化，順著核心的能量迴路，瘋狂地鑽了進去。
「滴——檢測到無效數據。」
「嘗試刪除……刪除失敗。」
「內存占用率：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九十九……」
那個宏大的機械音，突然開始劇烈地卡頓。
超級核心表面的白光，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瘋狂閃爍。
周圍那些正在攻擊青銅艦隊的四面體，也像是失去了指揮，炮口亂轉，甚至開始互相射擊。
「起作用了！」
周破天興奮地揮了揮拳頭。
「安安姑奶奶這毒，真夠勁兒！」
周青看著那陷入混亂的白色空間，咧嘴一笑。
「那是，大興安嶺的酸菜味兒，能是這幫外星土鱉受得了的？」
他拔出腰間的柴刀，轉身走向艙門。
「大炮，把船開近點。」
「這破機器死機了，老子得去給它手動『重啟』一下。」
「青哥，你這又是要幹啥去？」大炮一臉懵逼。
「去砸盤子！」
周青推開艙門，一腳跨入虛空。
紫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燃燒，像是一尊降世的戰神。
「老祖宗，借條道！」
他衝著前方的周衍喊了一聲。
周衍看著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後輩，嘴角罕見地抽搐了一下，但還是揮劍劈開了一條路。
周青順著通道，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那個正在卡機的超級核心。
「給老子……碎！」
他雙手握緊柴刀，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劈了下去。
就在刀刃即將觸碰到核心外殼的瞬間。
「咔噠。」
核心表面，突然裂開了一道門。
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長得和周青一模一樣的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手裡，沒有光劍。
而是拿著一把，和周青手裡一模一樣的，生鏽的柴刀。
「你以為，只有你們人類會學習嗎？」
「白襯衫」推了推眼鏡，純黑的眼眸里，透著一股詭異的瘋狂。
「你的數據，我已經全部複製了。」
他舉起手裡的柴刀，刀刃上，竟然也亮起了紫金色的光芒。
「現在，讓我們看看。」
「到底是誰，格式化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