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興安嶺的雪,一入冬就沒完沒了。
周家大院後頭那片空地,原本是給野豬圈地用的,現在被高牆電網圍得嚴嚴實實。
裡頭的動靜,震得房檐上的冰溜子「咔咔」往下掉。
「當!」
一聲巨響。
周青一腳踹在那個新焊好的金屬外殼上,震得腳底板發麻。
「老李!」
周青搓了搓腳尖,指著那個像大黑鍋一樣的玩意兒,紫金色的眸子裡冒著火星子。
「你特麼管這叫星際雷達?老子家醃酸菜的缸都比這玩意兒看著順眼!」
老李頂著個雞窩頭,白大褂上全是機油印子。
他推了推厚底眼鏡,手裡攥著一捲圖紙,委屈得直縮脖子。
「周顧問,這可是根據那個白球的數據推演出來的『維度感知器』。」
「您別看它丑,它能捕捉到十光年外的異常空間波動!」
「丑就是原罪!」
周青啐了一口。
「老子以後是要開著艦隊出去溜達的,頂著個大黑鍋,那幫外星土鱉還以為咱們是去賣鐵鍋燉的呢!」
他一把搶過老李手裡的圖紙,展開一看,滿紙的鬼畫符。
「這啥玩意兒?你是不是拿腳畫的?」
周青指著圖紙上一處像麻花一樣的線路。
「這能量迴路,拐了十八個彎,能量在裡頭不得堵死?」
「把它給我拉直了!用白蛟褪下來的鱗片做導流管!」
「可是……那鱗片的抗壓係數……」老李咽了口唾沫,小聲嘟囔。
「可是個屁!」
周青把圖紙捲成個筒,敲在老李的腦門上。
「老子的鱗片,比你那破合金強一百倍!」
「大炮!大炮死哪去了?」
周青扭頭衝著院子外頭吼。
「來了來了!」
趙大炮手裡端著一盆熱騰騰的豬肉燉粉條,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青哥,找我啥事?」
「把這破黑鍋給我拆了,重新焊!」
周青指著那台「維度感知器」,沒好氣地說。
「外殼換成暗金色的,給老子雕上兩條龍!要那種張牙舞爪的,看著就不好惹的!」
趙大炮把盆往石桌上一放,擼起袖子就準備開干。
「等等。」
周青突然吸了吸鼻子。
「你這粉條里,是不是放了花椒?」
大炮一愣,「沒啊青哥,嫂子說您不愛吃花椒,特意沒放。」
周青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盯著大炮手裡的那盆菜,紫金色的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不對味兒。」
他走過去,用手指沾了一點湯汁,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極其細微的、不屬於地球的甜腥味,鑽進鼻腔。
「別吃!」
周青猛地打翻了那個瓷盆。
「啪嚓!」
盆碎了,滾燙的湯汁濺在雪地上,竟然冒出了一陣紫色的毒煙。
「臥槽!」
大炮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
「這……這是啥玩意兒?投毒?」
老李也傻眼了,「咱們這可是最高機密的基地,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怎麼會有毒?」
周青冷著臉,蹲下身子,看著那灘紫色的毒液。
毒液在雪地里蠕動,像是有生命一樣,試圖向周圍的土壤里滲透。
「這不是普通的毒。」
周青伸手,紫金光芒覆蓋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毒液。
「滋啦——」
光芒和毒液接觸,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這是高維度的生物毒素。」
周青站起身,眼神冰冷刺骨。
「看來,咱們這靠山屯裡,混進髒東西了。」
「不可能啊青哥!」
大炮急得直拍大腿。
「這菜是嫂子親手做的,我一路端過來,眼珠子都沒挪開過!」
「蘇雅?」
周青心頭一緊。
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往老宅的方向跑去。
「大白,黑子!」
他在心底低吼。
一龍一豹的虛影瞬間從地脈中衝出,盤旋在周家大院的上空。
推開堂屋的門。
屋裡靜悄悄的。
爐子上的火還沒熄,案板上還放著沒切完的蔥花。
但蘇雅,不見了。
「媳婦兒?!」
周青的嗓音劈了,帶著股子壓抑不住的慌亂。
他找遍了裡屋和外屋,連個影子都沒找著。
「青哥!」
大炮氣喘吁吁地跟進來,手裡還攥著那把加特林。
「嫂子呢?」
周青沒說話,他走到案板前。
在那堆切碎的蔥花旁邊,放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周青拿起紙條。
上面沒有字,只有一幅用紅色液體畫的簡筆畫。
畫的是一個月亮。
但月亮的正中間,卻長著一隻黑色的、沒有瞳孔的眼睛。
「那幫沒死透的蒼蠅。」
周青的手指骨節泛白,把那張紙條揉成了粉末。
那雙紫金色的眸子裡,燃起了滔天的殺意。
「他們……把蘇雅抓走了。」
「啥?!」大炮眼珠子都紅了。
「這幫外星雜碎,敢動嫂子?!」
「老子這就去集結艦隊,把月球給平了!」
「月球早被咱們控制了,他們不在那兒。」
周青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上眼,眉心那顆金色的「種子」開始劇烈跳動。
一股龐大的感知力,順著地球的磁場,瘋狂地向外延伸。
穿過大氣層,穿過真空。
他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屬於蘇雅的氣息。
「找到了。」
周青猛地睜開眼。
「在哪兒?」大炮急著問。
「不在太陽系。」
周青的聲音冷得像掉冰碴子。
「他們,通過某種隱藏的空間裂縫,逃回了他們的老巢。」
「老巢?」大炮愣住了。
周青轉頭,看著牆上那幅星圖。
他的手指,點在了星圖邊緣,那個被標記為「未知深淵」的黑暗區域。
「去把震兒和紅兒叫來。」
周青拔出腰間那把新打的柴刀。
刀刃上的暗金流光,閃爍著令人膽寒的鋒芒。
「告訴他們。」
「準備……遠征!」
「老子今天,要把這宇宙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