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兒，以你之見...朕是打算做什麼？「
陸寒輕笑道。
他的聲音帶慵懶，手指漫不經心地捲起薄昭如垂落的一縷青絲，在指尖繞了兩圈又鬆開，看著那縷髮絲彈回原處。。
眼底映著一縷邪光。
麒麟魔焰在他的瞳孔深處跳躍著，像是兩簇被裝在琉璃罩中的異火。
每一次跳動，都會勾動人心隨之起伏。
忍不住的讓人想要靠近。
忍不住的讓人想要體驗。
「唔...」
薄昭如咬著唇角，那對薄唇被齒尖壓出一道淺淺的白印，隨即又因充血而染上一層更深的嫣紅。
她的美眸之中閃過幾縷恨意。
眼神鋒利含著怨念，像是淬過毒的暗器，隔著寸許的距離都能感受到它的扎手。
但那雙眼睛同時也寫著一種複雜的掙扎。
此刻。
薄昭如窩在他懷裡的姿態，就像一隻被馴服了一半的貓。
本能地想要反抗。
但身體已經在某些她不願承認的層面上選擇了順從。
「我只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夜寒天，你是天下最大的魔頭，是這千秋最大的劫！」
她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但仍然帶著那種寧折不彎的倔強。。
下頜微微上揚著，明明整個人都已經軟在他懷裡了，卻還是竭力想要保持一種堅決的抗拒姿態。
「而且你還竊取九州神器，妄圖稱帝！」
「呸~」
「痴心妄想~！」
薄昭如咬字格外用力，像是在牙齒間碾碎了才吐出來。
「哈哈哈哈~」
陸寒聞言，隨性而笑。
並非張狂。
而是純真。
「朕，可從沒說過自己是好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陳述一個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實。
「再說了。」
「這千古以來的帝王，又有幾個能稱之為好人？」
「好皇帝，就一定是好人嗎？」
「或者說...」
「只要一個好人，就一定能當好皇帝嗎？」
薄昭如頓時啞然。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條縫，像是要反駁什麼，但那些話到了舌尖上卻怎麼都吐不出來。
她的眉頭輕輕蹙起，那雙美眸中翻湧著思索的漣漪。
她雖然是江湖人士，年方雙十，但她不代表她毫無見識，懵懂無知。
出身名門，從小在門派中耳濡目染的不僅僅是武功招式，還有掌門處理門派事務時的種種權衡。
她見過師父為了門派，而做出一些不夠好的決定。
也見過師叔們，為了打壓對手而使用一些不夠光明的手段。
那些事，放在一個小門小戶的普通武者眼中可能是惡行，但在掌門的位置上，它們就是不得不做的事。
皇帝。
手握生殺大權，富有四海天下。
可皇帝卻不是那麼好當的。
俗話說。
無情最是帝王家。
一個心太善的人，別說當不好這個皇帝，甚至連一派掌門都做不好。
你對一個弟子仁慈，就是對另一個弟子的不公。
你對一個門派寬容，就是對另一個門派的殘忍。
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每一個決定都有兩面。
一面是福，一面是禍。
一面是生，一面是死。
你沒辦法讓所有人都滿意。
你甚至連儘量讓更多人滿意都做不到。
你只能選擇一個方向。
然後承擔那個方向的代價。
陸寒伸手，指尖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感受著那細膩如玉的肌膚。
四目相對。
陸寒卻是意外道：
「今夜的情況，你們都是親眼所見的。」
「現在擺在八派聯盟面前的，其實只有兩個選擇....」
他的聲音放平了，收斂了方才那種調笑般的輕浮，變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客觀的事實。
那種語氣的轉變讓薄昭如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當這個男人不再笑了的時候，他說出的話每一個字都可能決定她們的生死，決定八派聯盟的存亡，更可能左右這天下局勢。
陸寒望著她道：
「要麼加入笑三笑的陣營，與我為敵。」「
「「要麼加入我的陣營，與天為敵。」
這次。
陸寒沒有任何的忽悠，也沒有用任何虛言來粉飾。
直接道出了事情，也把當前僅有的選擇擺在了她們的面前。
「以你之見，哪一個選擇會好一點？」
「或者，哪一個是有可能幫助你們活下來，幫助你們的親人和門派活下來的？」
薄昭如沒有思考。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的嘴唇就動了一下，像是那些話已經在她嘴邊等了很久了。
「那自然是拯救蒼生，除...「
下一秒。
她打住了話茬。
除魔衛道四個幾乎要就要脫口而出，卻是生生咬住了。
她已經有了選擇和認知，就是不想當面得罪陸寒這個魔頭。
她雖然倔，但她不是傻。
這個男人剛剛才一劍捅穿了天劫，只用一拔劍就喝退了笑三笑和帝釋天。
他的武功。
他的手段。
這些她都親眼見識過了。
乃至於江湖上關於他的傳說，也是無比清楚。
那些得罪他的人。
都是必死無疑的。
至於這個問題本身，她甚至都不覺得有任何意義。
天道會錯嗎？
天道會敗嗎？
不可能！
「哈哈，哈哈~「」
陸寒見狀也不介意，反而笑了一聲。
沒有惱怒，甚至沒有失望，反而帶著一種早就料到的淡然。
陸寒微微搖了搖頭，目光落回薄昭如的臉龐上，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無瑕的瓷器。
「美人兒，看來你也認為，這與天為敵的勝算不高？」
哼！
薄昭如的那聲哼從鼻腔里擠出來，美眸微微上挑，眼帘半垂，眼尾那道弧線在燈光下勾勒出一種介於挑釁和嗔怪之間的神情。
「你知道就好，不必我說。」
哈~
陸寒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聲音不緊不慢道：
「若是勝算不高，那我今天就該死了，而你們現在也就會死了。」
此話一出。
不遠處的冷凰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她的身影從陰影中猛地站直，如同一柄被從劍鞘中拔出的長劍。
「魔頭！」
「休要危言聳聽~」
她的聲音比薄昭如方才的質問更脆，帶著一種年少時才有的鋒芒，無所畏懼。
「如果今天你死了，這天下就已經太平了！」
「什麼事都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