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帝釋天雙手負後,冷哼一聲,但面色上的怒色並未完全消退。
「什麼勝算?」
「以我看,今天就是勝算最大的時候。」
「那小子的一劍破極何等恐怖,絕對不可能憋住多久。我們現在折返回去,依舊能殺他個措手不及!「
作為一個修行天道的長生者,他清楚地感知到陸寒方才那一劍被強行收回後造成的反噬有多劇烈。
陸寒若是壓制不住,那就隨時可能炸開!
只要他們現在殺個回馬槍,趁陸寒正在壓制反噬的時候動手,勝算可說有九成九。
「不~」
「不不不不不~」
笑三笑聞言,當即連連搖頭。
「門主怕是忘了。」
「夜寒天,並非孤身一人的魔頭。」
「他手下的麒麟會,也絕不是什麼花架子。「
「光是大宗師以上的高手,他就能在一個時辰內喊來數十位。」
「至於普通江湖人,他若真是拼命的話...」
笑三笑眼珠轉了轉,定道。
「他一聲令下,直接喊來百萬人,估計也不是什麼問題。「
嗯?
帝釋天聞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倒也沒有反駁笑三笑的判斷。
天門掌握天下情報,麒麟會是什麼底細他當然是清楚的。
那些數字他比笑三笑更早拿到過。
但他不在乎。
大宗師算什麼東西?
在他這個層次的人看來,大宗師不過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蟲蟻。
來多少殺多少,屠雞宰狗罷了。
那百萬江湖人又算什麼?
在他面前依舊不足以看。
真想殺的話,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是。「
笑三笑見他臉色不變,便知他沒把那些螻蟻放在心上,又補充道:
「這些人確實不算什麼重要棋子,門主也都可以殺了。」
「但問題是,今夜我們擅闖皇宮是事實,滿城皆知,如果再殺那麼多人,到時候就算正道出來解釋,也不太可能有機會解釋了。」
笑三笑一點都不急,慢慢的開解道:
「對付邪魔,只有站在天道一邊,才有勝算。」
「而天道,必然支持正道。「
「所以我們做事,也會跟天道一樣,必然有所限制,更不可能隨意殺戮。」
「否則。」
「你我這正道和邪道無法區分,那天道也就無法支持我們了。「
說到這裡,笑三笑目光微微一沉,聲音跟著降了半度:
「然後,你我二人在魔道修為上,斷然不可能比他這種千秋大劫所誕生的滅世真魔相比。」
「呵呵呵...」
「真到那時候,夜寒天以魔對魔,勝算無限高。」
「老夫甚至可以斷言,一旦真到了那個局面,我們兩個都是必死無疑,絕無生還的可能。「
什麼?
帝釋天猛然一驚,心底透出三分涼意。
天道變化的邏輯。
他並非不懂。
畢竟他修的就是天道,絕對比世上絕大多數人都清楚天道運行的規則和限制。
事實上。
他以前做事也會有所節制,有所收斂,並非完全肆無忌憚。
只是他性情上來的時候常常不管那麼多,也忍不了那麼多。
今天如果不是笑三笑點醒。
他甚至都沒有考慮到這裡面的諸多細節。
過去。
他只當夜寒天是一個邪魔,對他有威脅而已。
所以。
他就沒有從大局去考慮,更不會從這一方天地,千秋大劫的角度去思考。
對付一般人。
帝釋天只管殺了就行。
但對付一個滅世邪魔,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帝釋天心底劇震。
他再看笑三笑的目光,已經沒有任何輕視了。
對方的天道修為,比他高了太多。
不只是在功力上。
更在「規則的理解「和「分寸的把握「上。
還有。
帝釋天忽然意識到。
如果今天不是笑三笑出現了,而是 只有他跟夜寒天交手的話。
結果會怎樣?
但凡他怒氣上頭,親自下場的話,恐怕是真有幾分隕落的風險。
徹底身死!
兩千年的長生路,在今夜就要走到頭。
嘶!
這千秋大劫的局。
當真是一步錯,就要墜入深淵,萬劫不復。
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落入必死之局,再也無解。
「依你這般操作,往後就是勝算在握了嗎?「
帝釋天的聲音里少了幾分方才的火氣,多了幾分緊張。
「唔...」
笑三笑沉吟了片刻,最終只吐出了兩個字。
「難說。「
嘖!
帝釋天當即皺起了眉頭。
「你我掌握天道,又有皇權和江湖,怎麼還難說?!「
笑三笑輕嘆了一聲
「夜寒天並非尋常人。」
「觀其成長軌跡,分析下來,他的武功高絕、刀法邪極,都不能算是核心。「
笑三笑的雙目微微眯起,像是在思索回憶著什麼。
「關鍵在於,此人城府極深,手腕強硬,善於左右局勢。」
「你觀他今天正邪一體,切換自如,就能看出幾分端倪,而這...還只是他常規手段而已。」
「再看他在大宋所行之事,明明是篡權奪位,偏偏就是能獲得天下歸心。「
笑三笑的指尖在袖中輕輕點了兩下,像是在梳理思緒的脈絡。
「所以我們如今掌握的棋子,只能算是優勢,並不能當做勝券。」
「說實話。」
「夜寒天為人,我也無法完全參透。」
「這一局後面怎麼走,乃至於他的落子會在哪裡,就連我無法猜測個大概。」
「此人,明明邪極,偏偏又擅長運用正道手段,擅長運用天下大勢。」
「以正合,以奇勝。」
「嘖,當真是一個千年沒有遇到過的對手了。」
嗤~
帝釋天聽他這麼說,心裡當然是有些不服氣的。
「正邪一體,難道我就不會?」
「說到底,這不過是我當年玩剩下的東西罷了!「
他說的是事實。
帝釋天在正邪兩道都有漫長的歷練經歷。
他曾以不同的身份融入江湖,以不同的面目左右天下局勢。
有時候是慈悲度世的高僧,有時候是屠戮四方的魔頭,有時候是隱居於市井的書生,有時候是端坐朝堂的權臣。
哼!
他玩這種東西的時候。
陸寒的祖宗都還沒出生呢。
說他不會?
說他不如夜寒天?
怎可能服氣!
「好!「
帝釋天猛地一聲震喝。
「這次,我就用天地做局,跟那魔頭一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