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陸寒手持破天劍,無上魔意展開,劍身上的威能正在以恐怖的速率持續攀升。
但他找不到目標了。
那種難受的感覺...
簡直跟剛才一模一樣。
笑三笑還在。
但是天劫沒有了。
敵人還在。
但是與天爭鋒的戰場消失了。
那一劍凝聚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破極之念,卻懸在半空中不知該往哪裡刺。
再殺?
那就是用自己逼出所有潛力的一招去殺雞宰狗。
這種行為就像衝到仇人家裡結果一個人沒找到,只能對著院子裡的雞鴨揮刀狂砍。
那是無能狂怒,那是發瘋!
而且是毫無意義的發瘋。
如果進一步瘋下去,只會鈍了自己的刀,泄了自己的力,更有可能因此惹下更多因果,為將來的敗亡積攢進度。
陸寒剛才並非故意激將。
但笑三笑現在是真的在故意激將。
他就是想陸寒發狂發瘋,對著劍晨,斷浪,聶風等人揮刀拔劍,發泄怒火。
然後等陸寒的無上魔意自行消散之時。
以逸待勞,從容不迫地出手解決。
長生者。
沒有好對付的。
長生者。
也沒有一個是缺心眼的。
長生者。
個個都是陰險狡詐,冷漠無情的老六。
笑三笑可以看著劍晨等人被砍死,眉頭都不會皺一下,更不會心疼。
說真的。
笑三笑還能哭著給他們立碑,然後再大肆歌頌一番。
那些人的命在他眼裡是棋子。
是好用的,必要的,但也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所以。
陸寒不能出手。
而這,只會讓他現在的狀態更為難受。
無上魔意燒得越旺,找不到目標的反噬就越狠。
那股力量在劍身內來回衝撞。
如同被關在籠中的猛獸,每一次找不到出路的撞擊,都是在對自身的重創。
「呵呵...這就難受了嗎?「
笑三笑一眼就看穿了陸寒的狀態。
像是一個棋手看著對手的棋子被一步步逼到了死路。
甚至毫不避諱地,帶著挑釁的語氣,直言道:
「這才剛開始而已,你就不爽了嗎?「
「魔就是魔!」
「天地容不得你,蒼生也容不得你。」
「你今天就算不死,將來要面臨的局勢也只會越來越難受,越來越不爽。「
嘖嘖嘖~
笑三笑咂了咂嘴,一副悻悻的模樣嘆道:
「魔道就是如此。」
「開始進步得快,贏得舒服,殺得很爽...」
「但是越到後面,你就會越來越難受,越來越難贏,越來越難殺,更是一點都爽不起來。」
「不論你承認與否,這都是你要面臨的未來,也是你當初選擇魔道的代價。「
哈哈哈哈~
帝釋天爆出一陣狂笑。那
笑聲比他之前的怒吼更響亮,充滿了快意。
捂著肚子彎著腰,幾乎笑到抽筋。
「對對對~」
「就這麼跟他拖!」
「我倒要看看,他能把那股破天的魔意憋到什麼時候?「
皇宮廣場。
生死之局。
此刻突然變得有些平靜,甚至詭異。
帝釋天跟笑三笑儼然成了要「拖「的一方,而陸寒成了不進攻就會死的一方。
他手中那柄正在瘋狂攀升威能的劍。
是進攻的矛,但找不到盾。
無上魔意在燃燒,但燃燒的對象只剩下了他自己。
笑三笑的策略精準到可怕。
他把陸寒所有的力量都交還給了陸寒自己。
讓他與自己較勁。
讓他自己燒死自己。
陸寒只要出劍,笑三笑就一定會跑,或者用七無絕境那種方式盾走。
甚至是一邊跑一邊勾引。
境界差距。
擺在那裡。
陸寒只有一劍的機會,是不可能去追殺笑三笑跟帝釋天的。
而用這一劍去殺了劍晨聶風等人,就算笑三笑不插手,那也只是成為他死前的最後瘋狂。
這劍。
出不了。
笑三笑確實是精準把握了陸寒魔道的狀態,也走到了絕對不會輸的局面。
「公子?「
言靜庵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她也大概看出了其中玄妙,如果陸寒因為特殊原因不能出手,那她就是必須出手了。
「不用!「
陸寒一聲低喝,斬釘截鐵。
眼底血光,瘋狂閃爍。
破天劍在瘋了震顫。
無上魔意。
每一息都在突破新的極限。
但是。
提升越快,增幅越強,距離崩潰會約近。
以至於。
陸寒整個人都處於一種瀕臨崩潰的邊緣。
不能輸!
即便這一劍出不去,也不能死在自己的劍下。
陸寒。
一身的滔天魔焰,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以無上魔意,反向壓制無上魔意。
能否成功已經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
現在不能死!
再抬首。
陸寒已然算是能控制住自己,嘴角也隨即扯出一抹笑容。
「笑三笑,我承認你這些年沒有白活,經驗確實是不少。「
「但是。「
「今天從一開始我就說了。」
「爾等不告而來,擅闖皇宮,落入邪道,必然只有落敗一途,絕無勝利的可能!「
拖?
對於正道來說那確實是很好的應對方式。
拖得越久,勝算越高。
但是他們今天選的時機不對,地點也不對。
絕對不可能拖得下去。
這裡是皇宮。
短暫的戰鬥之後,必然會引來更多人。
禁軍是死得差不多了,但京城又不是只有禁軍。
高手是死了不少,但京城肯定不是所有高手都在這裡。
至於。
最後站在這裡的兩方。
究竟誰正誰邪。
江湖人,天下人自有自己的判斷方式,而不是笑三笑說了就算。
而且。
陸寒也不是只有一個人。
他還有麒麟會。
還掌握著江湖上千千萬萬的玩家。
一人一口唾沫。
也能扭曲了這裡的正邪是非。
更何況。
對面的兩個長生者,兩個天道修行者,如今都主動崩潰了小世界,更沒有再化身天道的可能!
所以。
最後能決定今天勝負的因素,從一開始就沒有站在他媽那邊。
再拖下去,他們勝算也不會更高。
「嗯?」
帝釋天微微一愣。
皺眉沉思,似乎在飛快地計算這些變量。
勝算,時間,人心,局勢,後續種種....飛快掠過。
但。
笑三笑無需多想,就已經有了答案。
「確實。」
「你跟其餘魔道不同,今天再拖也沒有意義。「
沒有不甘,更不猶豫。
甚至沒有一絲計劃失敗的尷尬。
那種坦然才是最不讓人放心,也最讓人覺得忌憚的所在。
底蘊深厚。
胸有成竹。
即使面對一時的失敗,也不會因此而失落憤怒。
說話間。
笑三笑昂首望向天穹,輕輕嘆道:
「時機未到,天機未現。」
「終究是老夫有些急了,也是小看了你這魔頭。「
「不過...」
「這也僅限於今天了。「
笑三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陸寒身上。
「往後再相見,老夫可不會再犯今天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