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結了婚,妻子說了,他其實挺帥的,而且還救了她,也改過自新了,她喜歡。
真的,那是包銀這輩子聽過最動人的情話,後來他們有了孩子,斷奶後夫妻二人在廠里上班,孩子交給父母親照顧,也算是幸福美滿了。
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廠里的管理看上了他的妻子,一次次的言語調侃,一次次的動手動腳,在作死的邊緣瘋狂徘徊。
那個時候包銀才發現,他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少年郎了,有了愛人,孩子,有了家庭,也有了責任,那種想要弄死對方的念頭才剛冒出來,就被他主動掐斷了。
他做了個決定,和妻子一起辭職,然後租了個包子鋪,開始賣包子。
那段時間,小夫妻二人很辛苦,但也很滿足,可麻煩還是找上門了,之前那個廠里的管理找上門來,甚至當著他的面,說只要讓他的媳婦陪一個月,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會再找他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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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當時包銀就想提刀宰了那個畜生,是老婆死死地拉著他,大聲質問他還要不要這個家了?
當時包銀都懵了,也冷靜了下來,然後報案。
那一天,他才知道普通人跟有權有勢的人有多大的差距,那個人沒事,他們夫妻二人卻被各種筆錄,各種手續耽擱了一整天。
然而,還沒完呢,第二天,包子鋪就被所謂的相關部門的人查封了,理由是沒有衛生經營許可證。
看著被查封的包子鋪,夫妻二人都沒有說話,但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絕望。
是耿正,他就在附近上班,每天早上會來買兩個包子,一杯豆漿,一邊吃一邊去單位,可今天他來的時候,包子鋪已經被封了。
於是,耿正就隨口問了幾句,得知事情的經過後,人家只是打了個電話而已,之前還凶神惡煞的那幾個執法人員,很快就陪著笑臉地來解封了,還跟他道歉,給他上煙,那時候包銀才知道這個每天來買包子的人,居然是體制內的大人物。
後來,那個賊心不死的廠管理,在一天夜裡包銀的媳婦收拾完包子鋪回家的半路上,把包銀的媳婦攔在了半路上,糟 蹋 了,甚至還為了滅口把人給掐死,然後裝進麻袋裡面拴著石頭丟進了河裡。
包銀當天晚上處理完事情回家後發現媳婦沒回去就打了好幾個電話,沒有人接,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包銀火速趕回包子鋪,沒有發現媳婦,那一晚上,他找媳婦都找瘋了,去了她有可能會去的所有地方。
直到第三天,修繕河堤改道,河水下降,才有人發現那個麻袋,報案,包銀得知消息後趕去,那是他成年後第一次哭得像個孩子,緊緊地抱著被河水泡得浮腫的妻子,喉嚨都哭沙啞了。
他犯過錯,但也已經改了,安守本分的想要活出個人樣來,可為什麼老天要這麼對他呢?
這個女人,是他的心頭肉啊,是他的一切,真的,那一天,包銀感覺自己被抽空了靈魂,像是一具軀殼,人生都沒有了希望。
他猜到了是誰幹的,可這是法治社會啊,沒有證據,他能怎麼辦?
沒有了那個女人,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處理好妻子的後事,他將一把殺豬刀磨得特別鋒利,那幾天包子鋪沒有開張,以後也不會再開了,包銀是這麼想的。
但是,一個預料之外的電話打到了包銀這兒。
是耿正打的,說看到包子鋪幾天沒開張,於是就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他媳婦已經出事了,然後讓人查了一下,抓住了之前廠里的那個管理,原來,他爹是派出所的副所長。
案子是耿正處理的,那個時候包銀才知道耿正是縣裡的常務副縣長,縣裡金字塔尖的人物!
最後,那個害死他妻子的人被槍 斃 了,連他爹的副所長也被撤了,耿正跟他說,知道他想幹什麼,但他要是把自己搭進去了,父母親怎麼辦,孩子怎麼辦,妻子在天之靈會怎麼看?
那個時候,包銀幡然醒悟,他跪在耿正面前,給他磕了三個頭,耿正沒有攙扶,受了他的大禮。
似乎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成了耿正的老友,每天都來包子鋪拿早餐,耿正也不給錢,似乎知道給了他也不會收。
慢慢的,他們偶爾也在一起吃飯,耿正什麼都跟他說,在單位的那些事情,包括撈了多少錢,把哪個對手又干趴下了,或者又要調到市里去工作了,並且給他盤了個位置不錯的包子鋪,說是吃慣了他的早餐。
所以,不管耿正去哪裡任職,包銀都會跟著去,這些年來也賺了不少錢,當然了,都是賣包子賺的錢,很乾淨。
耿正什麼都跟他說,仿佛在找一個傾聽者,自己憋著會憋出病來一樣,哪怕是官場上,耿正乾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都跟他說。
那些,包銀從來就不在乎,耿正是個什麼樣的人,是否是個好官,他管不著,也沒能力管,他只知道他欠著耿正一條命,只要耿正說一聲,隨時都能還給耿正。
好在這些年來耿正也沒用得上他,也讓他給兒子買了房,存夠了娶媳婦的錢,這一切真的已經很完美了。
他的心,在那天河邊看到裝著妻子的麻袋那一刻起,早就已經死了,要不是孩子還小,二老又年紀大了,他真的就沒想過要繼續活下去。
現在,該做的一切都已經全部做完了,他真的很想去陰曹地府看看,那個女子是否在奈何橋上等著他。
如果有來世的話,哪怕是要歷經千劫萬難,他也想再遇見她,和她白頭偕老一回。
眼下孩子也大了,會照顧爺爺奶奶了,甚至都開始想著將來要從事什麼專業和工作了,他貌似也沒必要再等了。
唯一遺憾的就是耿正,始終沒能為他拼一次命,看來,只能下輩子再來報答了。
此時,包銀敲了敲菸斗,將菸灰倒了出來,正準備關了包子鋪呢,一個人風塵僕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