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沒有，我爸是主要責任，但這個司機也有責任，超速了，所以還是有賠償的，只是…」
林棟樑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在病床上的林小國。
李玉梅很著急：「只是什麼啊？」
「只是司機只負責治療的費用———但要是我爸沒了，才可以拿到一筆賠償款。」林棟樑說。
聞言，李玉梅遲疑了下，回頭看了看林小國，林小國此時不省人事，像一攤爛泥。
「要我說，你爸這還不如死了呢，醫生說了，就這種情況，哪怕是把命給保住了，也只能躺在床上，廢人一個，到時還要有人照顧，這不是麻煩麼。」
李玉梅說到這裡，看林棟樑情緒起伏不是很大，接著語重心長道：「兒子，不是我狠心，這確是就是很現實的問題，對吧，到時你爸躺床上了，是你來照料還是我來照料啊？我也是個病人，說不定哪天就倒下了，最後不還是你來照顧？」
林棟樑聽了，嘟囔了下，道：「我哪來的時間，我這正忙著，事業上升期…」
「那不就結了。」李玉梅順著說了一句。
林棟樑一聽，皺了下眉頭，有些為難地看著林小國，說：「那我爸這，我總不能直接拔管吧？我可下不了這個手。」
「沒讓你拔管，我的意思是說，咱們這後續的治療，就算了，不治了。」李玉梅道。
「行。」
林棟樑當即點頭應了一聲，而後說：「媽，這事我聽你的，那就不治了，反正這好了也是個廢人，還得要人照顧，不治了。」
林棟樑說完，林小國的心電圖突然有了很大的起伏，林小國的手想動，但動不了，只是手指動了動。
林棟樑嚇了一跳，怯生生地說：「媽，剛才我們說的話，我爸不會都聽得到吧？」說完，林棟樑滿懷歉意地看著林小國。
李玉梅卻是不以為然，冷哼了聲，道：「聽得到怎麼了？」說完，李玉梅對著林小國繼續說：「你聽得到最好，當初我生病的時候，你是怎麼做的？你這個就叫報應，你知不知道？」
李玉梅像是大仇得報了一樣，冷笑了起來。
「你們這幹什麼呢？這病人心率都不穩定了。」
這時一個護士衝進來，邊給林小國查看狀態，邊斥責李玉梅道：「不是跟你說了，這病人有任何不對勁，要立刻跟我們說，還好我及時來了，不然就危險了。」
護士給林小國打了一針鎮定劑，這才鬆了一口氣，抽出身來，質問李玉梅跟林棟樑道：「你們跟病人說什麼了，讓病人這麼激動？這很危險的，你們不能在這個時候刺激病人了，不然病人有死亡危險的。」
「我沒說什麼啊。」
李玉梅反駁了一句，看了一眼兒子林棟樑，林棟樑皺著眉頭，低著頭沒吭聲。
「行了，病人暫時沒什麼事，你們千萬要注意，不能再說一些刺激病人的話了。」護士說完，轉身離開病房。
護士剛走，主治醫生就來了。
「李玉梅？你是林小國的家屬是吧？」
主治醫生翻看了一下病例，查看了下林小國的狀態，然後示意李玉梅跟林棟樑：「你們出來一下」
李玉梅點頭跟了出去，林棟樑跟在後邊。
一出去，醫生就說：「那個你們的手術費用湊齊了沒有？得抓緊一點了」
「醫生，我家沒錢了。」林棟樑哭喪著臉，道。
「沒錢了你們得想辦法了，得趕快了，這時間就是生命，這病人就是在死亡賽跑，抓緊點，把手術費交了，我們就落實這個手術方案，好立刻安排。」
「醫生，我們真沒辦法了。」林棟樑無奈回道。
「那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們也無能為力了，反正該說的話，我已經跟你們說過了，如果病人因為延誤治療病情惡化的話，我們是不承擔任何責任的。」醫生說。
李玉梅聽了，冷哼了一聲，生氣道：「你們醫院不是救死扶傷的地方嗎？這不是見死不救嗎的？」
「我們醫院不是做慈善的」
醫生好聲沒好氣地應了一聲，而後說：「好了，多的我就不說了，你們儘快湊好手術的費用」
說完，醫生轉身跟幾個實習的醫生走了。
李玉梅跟林棟樑呆在原地。
林棟樑回頭看了一眼病房的林小國，有些不耐煩地說：「本來也沒錢治了，乾脆就跟醫生說放棄了，不治了，省得浪費時間」
「先別說。」李玉梅阻攔道。
林棟樑愣了一下，看李玉梅有事：「怎麼了？」
「你來之前，你燕子姐也來過，我叫來的，我讓她去跟那個李初然借錢給你爸治病…」
「她答應了？」林棟樑問。
李玉梅點點頭。
林棟樑有些無語道：「媽，你好歹也換一個人坑啊，可著燕子姐一個人坑。」
「什麼叫坑啊，沒辦法，誰讓你這個姐腦子不靈光，傻呢，她答應我了，去跟那個李初然借錢，給你爸治病，你先別跟醫院裡說放棄治療，這林濤有個同學在醫院裡當醫生，要是傳到了燕子的耳朵里，那這個錢不就打水漂了，所以等燕子把錢借過來，轉給我了，再跟醫院說放棄治療也不遲。」
李玉梅道。
林棟樑聽了，想了想，皺了下眉頭，道：「媽，這麼做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過分什麼啊，這人不都是這樣，為了錢不擇手段，再說了，你以為我這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我這個病還不知道活到什麼時候呢，我弄這些錢也沒用，就是為了留給你，讓你將來的日子好過一點。」
李玉梅語重心長道。
林棟樑有些不相信：「媽，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真的，我騙你幹什麼，你是我兒子。」李玉梅篤定回道。
聞言，林棟樑有些感動，點點頭：「行，媽，就沖你這句話，以後等你老了，我管你。」
李玉梅一聽，心裡很是得意，心想這目的達到了，現在就等林燕那邊了。
…
與此同時。
這邊林燕把事跟林濤一五一十說了，林濤當即恨鐵不成鋼地說：「不行，燕子，這個錢你不能去借！你這個嬸，擺明了是想耍賴的，這個錢借給她那就等於肉包子餵狗了，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