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裡的空氣濕漉漉的。
像是在蒸籠里捂了三天的餿饅頭。
安安赤著腳,踩在厚厚的腐葉土上。
軟軟的,還有點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書庫全,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任你選 】
這感覺她太熟悉了。
以前在大伯家,沒鞋穿的時候,她就是這樣光著腳滿山跑去給豬割草的。
那時候山裡有野豬,有狼,還有捕獸夾。
為了不被咬,不被夾斷腿,她學會了怎麼像貓一樣走路。
一點聲音都沒有。
前面的槍聲很吵。
「噠噠噠」的,震得樹葉上的水珠直往下掉。
安安皺了皺小眉頭。
太吵了。
會把山裡的兔子都嚇跑的。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茂密的樹冠。
那是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榕樹,氣根垂下來,像鬍鬚一樣。
安安把書包往胸前一掛。
兩隻小手抓住樹皮上粗糙的紋路。
「蹭蹭蹭——」
就像一隻受驚的小松鼠。
幾秒鐘的功夫,她就已經竄到了十幾米高的樹杈上。
這裡的視野很好。
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縫隙,她看清了下面的局勢。
段天狼叔叔他們被壓在一塊大石頭後面,頭都抬不起來。
對面大概有三十多個人。
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臉上塗著油彩。
手裡拿著那是大傢伙。
特別是中間那個趴在土坡上的壞人。
他手裡那把槍最大,管子最粗。
每次一開火,就像是在噴火龍一樣。
子彈打在岩石上,火星子亂濺。
大熊叔叔就是被那把槍打傷的。
現在正捂著肩膀,血流了一地。
安安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團紅色的火苗,在眼底跳了跳。
「壞人。」
「敢打我的大熊叔叔。」
「我要把你的牙都敲掉。」
安安從書包側兜里,摸出了一顆圓滾滾的鵝卵石。
這是她在河邊精挑細選的。
手感潤滑,硬度適中。
比雞蛋小一點,比鵪鶉蛋大一點。
正好能握在手心裡。
她眯起一隻眼睛。
就像以前瞄準偷吃糧食的野雞一樣。
距離大概有一百五十米。
有點遠。
但是沒關係。
她在高處。
而且,那個壞人趴著不動,像個傻狍子。
安安深吸了一口氣。
屏住呼吸。
全身的力氣,瞬間匯聚到了右臂。
那條細細的胳膊,此刻繃得像是一根拉滿的鋼絲。
「走你!」
安安手腕猛地一抖。
「嗖——!!!」
鵝卵石脫手而出。
因為速度太快,竟然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尖銳的嘯叫聲。
就像是死神吹響了口哨。
那個正在瘋狂掃射的重機槍手,正打得起勁呢。
嘴裡還叼著根雪茄,一臉猙獰的笑。
突然。
他覺得眼前有一道灰影閃過。
緊接著。
「啪!」
一聲脆響。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人拿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機槍手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
頭盔直接被打飛了。
額頭上,多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大坑。
那是硬生生被石頭砸進去的。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機槍手身子一軟,趴在了那挺重機槍上。
手指還扣著扳機。
槍口沖天。
「噠噠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全都打到了天上,把樹枝打斷了一大片。
槍聲戛然而止。
整個戰場,出現了短暫的幾秒鐘死寂。
對面的僱傭兵都懵了。
「怎麼回事?!」
「機槍手呢?!」
「誰開的槍?狙擊手嗎?!」
有人大喊著衝過去查看。
當他們看到機槍手腦門上那個深深嵌進去的鵝卵石時。
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股涼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石……石頭?!」
「這特麼是石頭?!」
「見鬼了!對面有怪物!」
趁著敵人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段天狼他們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好機會!」
「反擊!給我打!」
段天狼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戰機。
手中的步槍開始點射,瞬間放倒了兩個露頭的敵人。
樹上的安安並沒有停手。
她像個幽靈一樣,在樹枝間跳躍。
從這棵樹,跳到那棵樹。
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換了個位置。
因為雷伯伯說過,打一槍要換一個地方,不然會被人發現屁股的。
這次。
她盯上了一個正在用無線電喊話的傢伙。
看樣子是個小頭目。
正躲在一棵樹後面,揮舞著手槍指揮。
安安舔了舔嘴唇。
又摸出一顆石頭。
這次是稍微尖一點的。
「你的話太多了。」
安安小聲嘟囔了一句。
再次出手。
「嗖——」
寒光一閃。
那個小頭目正張著大嘴喊:「給我沖——」
「噗!」
石子精準無比地鑽進了他的嘴裡。
從後腦勺穿了出去。
帶著一蓬血霧。
小頭目捂著喉嚨,發出「荷荷」的聲音。
眼珠子凸出來,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一顆石頭給噎死的。
短短兩分鐘。
安安已經在樹上換了四個位置。
扔出了五顆石頭。
五個敵人倒下。
有的被打破了太陽穴。
有的被擊碎了喉結。
還有一個最慘,正拿著望遠鏡觀察呢。
結果一顆石頭直接打碎瞭望遠鏡的鏡片,扎進了眼窩裡。
叢林裡,恐慌在蔓延。
這些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僱傭兵,此刻卻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因為他們看不見敵人。
聽不見槍聲。
只有那奪命的破空聲。
每一次響起,就有一個兄弟倒下。
死狀極慘。
「隱蔽!都隱蔽!」
「不要露頭!」
「他在樹上!他在樹上!」
有個眼尖的僱傭兵,終於發現了樹冠的一陣晃動。
他端起槍,對著那棵樹就是一頓掃射。
「噠噠噠噠噠!」
樹皮被打得飛濺,樹葉像下雨一樣落下來。
可是。
安安早就跑了。
她像只靈活的猴子,抓著藤蔓盪到了另一棵樹上。
她看著下面那些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壞人。
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是一種獵人看著獵物掉進陷阱時的笑。
「真笨。」
「比二狗哥還要笨。」
「二狗哥還會爬樹呢,你們連樹都不會爬。」
安安摸了摸肚子。
有點餓了。
早上吃的饅頭早就消化完了。
「速戰速決吧。」
「不然趕不上晚飯了。」
安安從樹上滑了下來。
落進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里。
她不打算再用石頭了。
石頭雖然好用,但是帶的不多。
書包里只剩下十幾顆了。
得省著點用。
接下來。
該玩點別的了。
她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匕首。
這是剛才從那個被她砸死的機槍手身上順來的。
雖然她不喜歡槍。
但是這把刀還挺鋒利的。
用來削木頭正好。
安安看著周圍那些帶刺的藤蔓,還有地上尖銳的竹子。
眼睛亮晶晶的。
以前在村里,為了抓野雞改善伙食。
她可是跟村裡的老獵戶學了不少手藝。
什麼套索,什麼竹籤陣,什麼吊腳套。
她玩得可溜了。
既然你們人多。
那就讓你們嘗嘗,什麼叫大山的規矩。
安安蹲在地上,開始忙活起來。
她的動作很快,很熟練。
幾根藤蔓被她打成了死結。
幾根竹子被她削成了尖刺,埋在落葉下面。
一個簡單的,卻致命的陷阱。
就這樣成型了。
做完這一切。
安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躲進了一旁的草叢裡。
靜靜地等待著獵物上門。
「來吧,小豬豬們。」
「安安請你們坐土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