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索降!」
直升機懸停在了一片茂密的原始叢林上空。
螺旋槳捲起的氣流,把下面的樹冠壓得東倒西歪。
這裡是邊境線。
也是無人區。
空氣悶熱潮濕,像是蒸籠一樣。
還沒下去,就能聞到一股腐爛樹葉和硝煙混合的味道。
「快!快!快!」
段天狼第一個滑了下去。
接著是野狼、大熊他們。
安安背著書包,也沒用索降繩。
她看準了一棵大樹。
直接從十幾米高的機艙里跳了下去。
「嗖——」
像只小猴子一樣,穩穩地落在了樹杈上。
然後幾個起落,跳到了地面。
這身手,看得上面的飛行員直咋舌。
「全體警戒!」
段天狼打了個手勢。
隊伍迅速散開,呈戰鬥隊形向前方推進。
安安被段天狼死死地護在身後。
「別出聲,跟著我的腳印走。」
段天狼壓低聲音囑咐道。
「這裡到處都是地雷和陷阱。」
安安點了點頭。
她的小鼻子動了動。
這裡的味道,很難聞。
除了泥土味,還有一種讓她很不舒服的鐵鏽味。
那是血的味道。
很濃。
「噠噠噠——!!!」
突然。
前方傳來一陣激烈的槍聲。
緊接著是爆炸聲。
「轟!」
火光沖天。
「是巡邏隊!」
段天狼臉色一變。
「全速前進!支援!」
小隊不再隱蔽,開始在叢林裡狂奔。
幾分鐘後。
他們趕到了交火地點。
眼前的景象,讓安安愣住了。
這是一片開闊地。
幾名身穿迷彩服的巡邏戰士,正被壓制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
他們身上都掛了彩。
有的頭上纏著繃帶,血還在往外滲。
有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而在對面。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僱傭兵,正占據著有利地形,用重機槍和火箭筒瘋狂掃射。
火力完全不對等。
這是一場屠殺。
「醫療兵!救人!」
「機槍手!壓制!」
段天狼大吼一聲,端起槍就開始反擊。
「砰!砰!砰!」
野狼他們也迅速加入戰鬥。
但是。
敵人的火力太猛了。
而且位置很刁鑽。
剛一露頭,一排子彈就掃了過來,打得岩石火星四濺。
「啊!」
一聲慘叫。
大熊為了掩護隊友,肩膀中了一彈。
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大熊!」
段天狼急紅了眼。
「隱蔽!都隱蔽!」
安安躲在一棵大樹後面。
她看著倒在地上的大熊叔叔。
看著那些流血的巡邏隊哥哥。
看著那些被打得抬不起頭來的戰友。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心跳像擂鼓一樣。
咚!咚!咚!
那股熟悉的血腥味,鑽進了她的鼻孔。
刺激著她的神經。
這種味道。
她在五歲那年聞到過。
那天,大伯殺豬。
那頭豬叫得很慘。
血流了一地。
大伯娘笑著說:「這畜生,早該死了。」
現在。
這些壞人,也在殺人。
也在笑。
他們把雷伯伯的兵,當成了豬在殺。
安安的小手,慢慢地摸向了書包側兜。
那裡。
裝著滿滿一兜鵝卵石。
還有那把特製的鋼珠。
「安安!別動!躲好!」
段天狼一邊換彈匣,一邊回頭衝著安安大喊。
可是。
當他看到安安的眼神時。
他愣住了。
那個平時笑嘻嘻、愛吃糖的小女孩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眼神冰冷、瞳孔猩紅的小獸。
那是獵人的眼神。
也是……死神的眼神。
「叔叔。」
安安的聲音很輕。
但在槍炮聲中,卻清晰地傳到了段天狼的耳朵里。
「他們欺負人。」
「我不喜歡。」
說完。
安安沒有聽從命令躲在樹後。
她脫掉了鞋子。
光著兩隻小腳丫,踩在了濕滑的腐葉土上。
然後。
像一道綠色的幽靈。
「嗖」的一下。
竄進了旁邊的密林里。
「安安!回來!」
段天狼大驚失色。
想要去追。
可是敵人的機槍掃了過來,逼得他不得不縮回岩石後面。
「媽的!」
段天狼狠狠地錘了一下地面。
「掩護!給我狠狠地打!掩護那丫頭!」
他以為安安是嚇傻了亂跑。
或者是想衝上去送死。
但是。
他錯了。
安安不是亂跑。
她是回到了屬於她的主場。
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