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張不鏽鋼餐桌上。
安安小小的身軀蹲在桌子上,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小豹子。
她的眼睛裡沒有了平日裡的天真和呆萌。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讓人心悸的猩紅。
那是餓極了的野獸,護食時才會有的眼神。
野狼手裡還抓著那兩個被咬了一口的饅頭,臉上掛著戲謔的笑。
他根本沒把安安的威脅當回事。
一個七歲的奶娃娃,還能翻了天不成?
「喲,生氣了?」
野狼把饅頭舉高,故意逗弄著。
「來啊,夠得著就給你。」
「夠不著,叔叔可就全吃了啊。」
說完,他又大大地咬了一口。
這一口,徹底咬斷了安安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那是她的饅頭。
那是雷伯伯說給她留的口糧。
以前在大伯家,大伯娘把餿掉的饅頭扔給狗吃,也不給她吃。
她只能趴在地上,跟狗搶食。
那種胃裡像是有一把火在燒,燒得五臟六腑都疼的感覺。
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那是我的!!!」
安安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吼。
那聲音不像是一個孩子能發出來的。
帶著一股子撕心裂肺的悽厲。
「砰!」
安安的腳下猛地發力。
厚實的不鏽鋼餐桌竟然被她這一蹬,蹬出了一個明顯的凹坑。
借著這股反作用力,她整個人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直直地射向了野狼。
太快了。
快到野狼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綠色的影子就已經撲到了面門。
野狼下意識地伸手去擋。
他想抓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給她點顏色看看。
可是。
當他的手掌接觸到安安胳膊的一瞬間。
他的臉色變了。
那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觸感。
硬。
太硬了。
就像是抓住了一根高速揮舞的鐵棍。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嘈雜的食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野狼的手腕,被安安借著衝擊力,硬生生地撞脫臼了。
「啊——!」
野狼發出一聲慘叫。
手裡的饅頭也拿不住了,掉落下來。
安安眼疾手快,在半空中一把抄過那兩個饅頭。
然後順勢一腳,踹在了野狼的胸口。
這一腳,沒有絲毫的留情。
一百斤的負重越野她都跑下來了。
這一腳的力量,少說也有幾百斤。
野狼一米八五的大個子,一百八十斤的體重。
竟然被這一腳踹得雙腳離地。
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嘩啦啦——」
他撞翻了身後的兩張桌子。
最後。
「撲通」一聲。
不偏不倚,一頭栽進了角落裡那個用來裝泔水的大塑料桶里。
泔水四濺。
剩菜剩飯的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野狼的兩條腿露在外面,拼命地蹬著。
腦袋插在泔水裡,咕嚕咕嚕冒著泡。
食堂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等著看安安出醜的兵王們。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手裡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這……這特麼是幻覺吧?
野狼可是這次選拔里的種子選手啊!
格鬥擒拿樣樣精通。
居然被一個七歲的小丫頭,一招給秒了?
而且還被扔進了泔水桶?
這畫面太美,簡直不敢看。
安安沒有理會周圍驚恐的目光。
她把搶回來的饅頭緊緊抱在懷裡。
哪怕饅頭已經被野狼咬過一口,哪怕上面沾了點灰。
但在她眼裡,這就是命。
她蹲在桌子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那是護食的警告。
誰敢靠近,誰就是下一個野狼。
「媽的!這死丫頭瘋了!」
野狼終於從泔水桶里掙扎出來。
他滿頭滿臉都是爛菜葉子,一股子酸臭味。
他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
當著這麼多戰友的面,被一個奶娃娃弄成這樣。
以後他還怎麼在特種部隊混?
「都給我上!」
「抓住她!」
「老子今天要替她爹媽好好管教管教她!」
野狼抹了一把臉上的泔水,紅著眼睛吼道。
他身邊的幾個鐵桿兄弟,也覺得臉上掛不住。
平時他們是一個小團體的,現在老大被打了,他們怎麼能坐視不管?
「上!」
「別傷著她,把她按住就行!」
三個身強力壯的兵王,呈品字形向安安包圍過去。
他們覺得,剛才野狼那是輕敵了。
現在他們三個人一起上,肯定能制服這個小丫頭。
「別過來!」
安安大喊一聲。
她把饅頭塞進懷裡的粉色書包里,拉好拉鏈。
然後騰出雙手。
小小的拳頭緊緊攥著。
「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
「嘿,小丫頭片子,口氣還不小。」
一個代號「黑熊」的壯漢冷笑一聲,伸手就去抓安安的肩膀。
他的手掌大得像蒲扇,想要像抓小雞一樣把安安提起來。
安安沒有躲。
就在黑熊的手即將碰到她的一瞬間。
她突然下蹲。
避開了黑熊的大手。
然後猛地起身,一個小腦袋狠狠地撞在了黑熊的下巴上。
「砰!」
這一記頭槌,結結實實。
黑熊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眼前金星亂冒。
舌頭都被牙齒給磕破了,滿嘴是血。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安安已經抓住了他的腰帶。
「起!」
安安一聲怒喝。
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她竟然把兩百斤重的黑熊,像舉槓鈴一樣,直接舉過了頭頂!
「臥槽!」
周圍的人全都嚇傻了。
這特麼是螞蟻搬大象啊!
「走你!」
安安腰部一扭,把黑熊當成了人肉炮彈,狠狠地砸向了另外兩個衝上來的兵王。
「砰!砰!」
那兩個兵王還沒衝到跟前,就被從天而降的黑熊給砸翻在地。
三個人滾作一團,哎喲哎喲地叫喚著。
這一下,食堂徹底亂了。
安安並沒有停手。
她知道,在這群大人面前,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來,就會被抓住。
就會被搶走饅頭。
就會挨餓。
她像一隻靈巧的猴子,在餐桌之間跳躍穿梭。
凡是試圖阻攔她的人,都被她毫不客氣地揍飛。
或者是被一腳踹在膝蓋窩,跪在地上。
或者是被一拳打在肚子上,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短短兩分鐘。
食堂里一片狼藉。
桌子翻了,椅子倒了。
地上躺了一片哀嚎的精銳兵王。
而安安。
正坐在一張還沒翻的桌子上。
手裡拿著一個剛從別人盤子裡搶來的大雞腿。
正狼吞虎咽地啃著。
她的臉上沾著油漬,還有不知道是誰的血跡(可能是鼻血)。
那雙大眼睛裡,依然閃爍著兇狠的光芒。
一邊吃,一邊盯著地上的那些人。
仿佛在說:還有誰?
就在這時。
食堂門口傳來一聲暴喝。
「都給我住手!!!」
這聲音如同驚雷,震得食堂窗戶都在嗡嗡響。
段天狼黑著臉,大步走了進來。
他本來是在外面抽菸,等著看這幫小子怎麼給那個小丫頭一點教訓。
結果聽見裡面動靜越來越大,甚至還有慘叫聲。
他以為是這幫小子下手沒輕重,把孩子打壞了。
趕緊衝進來救場。
結果。
一進門。
他看到了什麼?
他引以為傲的精銳兵王們。
一個個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那個野狼更是滿身泔水,趴在地上乾嘔。
而那個他以為會被欺負得哭鼻子的「奶娃娃」。
正坐在桌子上,翹著二郎腿,啃著雞腿。
看到他進來了。
安安把最後一口肉塞進嘴裡。
然後把光溜溜的骨頭往地上一扔。
打了個飽嗝。
「呃——」
「叔叔,你來晚了。」
「肉都沒了。」
段天狼看著這一幕。
感覺自己的腦血管都要爆了。
他指著滿地的傷員,手指都在哆嗦。
「這……這都是你乾的?」
安安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
「是他們先搶我饅頭的。」
「雷伯伯說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往死里揍。」
「我還沒用全力呢。」
段天狼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想要吐血的衝動。
他看著安安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寒意。
這個孩子。
根本不是什麼來鍍金的大小姐。
這是一頭還沒長大的暴龍啊!
如果讓她長大了。
那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