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輕瓷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好意思，又儘量維持自然，往後退了步：「最近換季，可能有點過敏。」
季宋臨笑了笑，帶著幾分寵溺：「嬌氣。」
路輕瓷看著還剩一半的意面：「你吃飽了嗎？」
「飽了。」
「你吃好少。」
「面很好吃，是我胃口不好。」他一副體貼至極的模樣，看得路輕瓷心頭一燙。
「給你帶了禮物。」他拉起路輕瓷的手腕，把她帶到客廳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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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精緻的藍色寶石手鍊。
他拉著她的手，將寶石手鍊戴在她的手上，還仔細欣賞了一會：「好看，很適合你。」
路輕瓷看著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光芒，莫名有些心慌：「哥哥，這些東西很貴吧。你不用給我買這些的。」
「想給你買。」他說。
「買些糖果就好了，不用買這些貴重的東西。」
「你這麼漂亮。」男人捏了捏她的臉，「就該戴這些美麗的珠寶。好看嗎？」
「好看。」
「喜歡嗎？」
路輕瓷看著他眼底十分有興致的模樣，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喜歡。」
「喜歡就好。」
這天之後，路輕瓷的活動範圍擴大到了整個莊園。
莊園占地面積很大，每一處的景色都很別致，歐式園林與復古建築渾然天成，像小時候童話故事裡公主待過的地方。
路輕瓷有時候甚至覺得，這段經歷像是夢境。
或許她早就死在了偷渡的漆黑貨輪里，眼下經歷的一切，只是死後的幻象。
可房間裡柔軟的床、廚房大冰箱裡不停補給的新鮮食材、藍色手鍊上折射出的名貴光芒、季宋臨時不時的簡訊問候……
一切的一切。
都在提醒她，這不是夢。
畫本里多了季宋臨的臨摹，中德同步的日記，也多了關於他的筆墨。
有什麼在悄然發芽。
季宋臨一直都知道，且帶著幾分刻意的引導。
路輕瓷也開始察覺到什麼，心底慢慢留出了幾分位置。
……
柏城的冬天總會飄雪。
莊園的枯木枝椏慢慢掛上一條白線，沒一會又悄然融化。
金融大廈的高層暖氣充足，季宋臨慵懶靠在沙發上，正盯著手裡的平板。
監控畫面中，女孩正趴在落地窗前，安靜欣賞窗外的雪。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一個男人拿著一個文件袋，不緊不慢走了進來。
埃爾瞟了一眼季宋臨的平板，瞧著他饒有興致地模樣，勾唇調侃：「又是這個女孩。」
上一次他也看見了。
季宋臨默默關掉平板，看了眼對方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處理好了？」
「嗯。」埃爾是個典型的西方男人長相，濃眉大眼，鼻樑高挺深邃，頭髮淺金，皮膚很白，模樣英俊，「按照你的要求，斷掉那邊的海洋運輸線，反逼他們回來求你。」
季宋臨點了點頭：「交給你，我放心。」
埃爾扯了扯領帶，在季宋臨斜對面的沙發坐下，身子後仰，仰頭轉了轉脖子。
「那小姑娘叫什麼？多大了？」埃爾問。
季宋臨沒說話，淡淡抬眸，看了眼埃爾。
埃爾笑了笑：「這都不能問？怎麼？動真情了？」
季宋臨輕嗤一聲：「我最煩你們這些人，一問到女人，大事小事都要扯上真情。養著玩玩，跟真情有什麼關係？」
「你猜上帝為什麼要創造亞當和夏娃，因為男女之間、甚至人類之間，唯一不能把控的就是情。大家都厭惡愛情，但世界上的所有東西，最後都在為性與愛服務。」
季宋臨皺眉：「你怎麼會說出這麼荒謬的言論。」
埃爾不以為意，繼續道：「文學、經濟、戰爭、外交、乃至國家，都會留下愛情的頌歌。愛情最縹緲，但也最好利用。」
「只要寫好愛情的篇章，錢最好賺，人也最好掌控。」埃爾眯了眯眼，「沒錢的時候容易拋棄愛人，有錢了又想要尋找愛人。總而言之，人類在愛這件事上，總是自以為是。」
季宋臨嫌棄：「要不要給你頒個哲學家的獎勵？」
埃爾閉上眼假寐：「不用，跟我說說你養在家裡的女孩。」
季宋臨：「……」
埃爾：「你是不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找女人了？」
季宋臨：「怎麼？」
埃爾睜開眼，笑：「有人給我介紹了幾個，都不錯，我選了一個，你要嗎？」
季宋臨腦子裡忽然閃過路輕瓷微紅的耳垂，沉默片刻，他說：「有照片嗎？」
……
路輕瓷以前很討厭冬天。
太冷。
太冷了。
可眼前窗外雪花一片一片墜落，屋內溫暖舒適，她覺得這好美。
她拍下一張照片，一張發給季宋臨：【哥哥，下雪了，你看見了嗎？】
又發了一張給自己的德語老師：【姐姐，今天下雪了呢。今天的寫作，我可以寫和雪相關的內容嗎？】
德語老師是個女孩子，叫時妍。
在校留學生，碩士在讀，工科專業。
講課條理清晰的同時，耐心溫柔，有次上課時偶然聊了幾句，她說她去過閔城旅遊，一來二去，兩人熟悉了些。
路輕瓷留了她的私人聯繫方式。
叫她姐姐。
兩人最近時常聊天。
不過大部分都是跟學習有關的內容。
路輕瓷覺得她溫柔的性子和母親有些相似，加上又是同性，所以對她比其它老師親近。
等了一會。
手機跳出消息。
路輕瓷下意識希望是季宋臨，結果不是，是時妍姐姐。
【是的，下雪了呢。】
【天氣冷了，你這麼瘦，要注意保暖。】
【課後作業的話，寫雪很應景，可以的。】
路輕瓷露出微笑，回覆：【好的，姐姐。你也是噢，注意保暖。】
一直沒有等到季宋臨的消息。
路輕瓷就先睡了。
她數著窗外的雪花，想要儘快入睡，可心裡不知道怎麼回事，亂糟糟的。
她手機里就兩個聯繫人。
一個季宋臨。
一個時妍。
剛住進莊園的時候，她覺得什麼都新鮮，什麼都好看，想著要是能一輩子住在這樣的地方就好了。
住在這種美麗又溫暖的地方。
她可以每天不出門。
可現在，整個莊園她都逛過了。
她忽然，想認識更多的人，去更遠的地方。
季宋臨有自己追求的東西，時妍姐姐有自己追求的東西，自己是不是也應該有……
想到什麼。
她想問問季宋臨，可不可以去學校讀書？
文字輸入對話框。
她又刪了，給時妍發：【時妍姐姐，打擾你一下。有個小問題想諮詢你，如果想要去學校讀書，有什麼條件嗎？我今年十七，再過一個月十八。】
時妍回復很快：【你是休學養病，按正常流程的話，跟原來的學校提交復學申請就行。】
休學養病？
應該是哥哥說的。
她沒再追問，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翻了個身。
季宋臨還是沒有回她。
窗外的雪還在下，無聲無息地落著，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有點悶，又說不出具體是為什麼。
第二天醒來時，季宋臨居然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