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楚抱著那本用神魂印記生成的《劍婢的自我修養》，整個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封面上那幾個龍飛鳳鳳舞的大字，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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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還有這種書？
她不受控制地翻開扉頁，上面赫然寫著幾行觸目驚心的總綱。
「修仙界沒有卑微的劍婢，只有不肯為主人奉獻神魂的劣品。」
「劍婢的根本在於『信念感』。當你跪伏時，必須調動道心深處的情緒記憶，從靈魂深處堅信，主人的每一次鞭策都是大道恩賜。」
「要愛心中的主人，不要愛主人面前的自己。當主人需要你擋劫時，你的肉身便不再屬於你，而是一件擁有自我犧牲藝術的完美法器。」
看著這些字字誅心、竟將奴性升華為「大道藝術」的恐怖理論，姜月楚只覺得指尖發涼，呼吸一滯，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中州最殘忍的魔修，頂多也就是抽魂煉魄，折磨肉身。
可眼前這個男人，竟然試圖用這種嚴絲合縫、自成體系的理論，從道心層面徹底摧毀、重塑一個人的靈魂！
「哼，我姜月楚寧可選擇死亡，也絕不會看這種邪論。」
最終，在張凡那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注視下，她還是屈辱地咬著牙，抹去了自己儲物袋上的神識印記，顫抖著遞了過去。
張凡接過儲物袋，神識毫不客氣地探入其中。
下一刻，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也不由得暗自咋舌。
好傢夥，不愧是中州大派的嫡傳，化神神君的女兒，這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寶庫！
裡面光是散發著精純靈氣的極品靈石，就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估計至少有上百塊之多。
數萬年份的珍稀靈草，用一個個名貴的玉盒裝著，足有十幾個。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件靈光沖天、一看便知品階不凡的元嬰級防禦幻裝，一件軟甲，一面心鏡，一雙雲靴，每一件都流淌著玄奧的法則氣息。
然而，張凡將儲物袋翻了個底朝天，識海中的系統也毫無反應。
顯然，除了那張已經被吞噬的化神符籙，這裡面再沒有蘊含「化神法則」的寶物了。
「窮鬼。」
張凡略感失望地撇了撇嘴，隨手將那三件元嬰幻裝和幾瓶一看就是頂級貨色的療傷、回靈丹藥等東西都判定為垃圾。
然後像丟垃圾一樣，將那裝著海量靈石和一堆女兒家私人物品的儲物袋，又丟回給了姜月楚。
「剩下的這些破銅爛鐵你自己留著吧。」他一副慷慨大度的模樣，「免得說我這個做主人的虐待你，傳出去不好聽。」
姜月楚下意識地接住儲物袋，捧在懷裡，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不可思議。
在弱肉強食、殺人奪寶如家常便飯的修仙界，這個貪婪、無恥、下流的南疆體修，竟然……竟然真的沒拿走他一件寶物，一塊靈石，他的儲物袋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瘋狂的潑天富貴，就這麼一掃就還給她？
他圖什麼？
姜月楚那複雜的眼神，張凡並未理會。
他背負雙手，轉過身，望向遠處那連綿不絕、籠罩在淡淡毒瘴中的莽荒山脈，直接詢問。
「好了，現在你的小命暫時保住了。」
「給我說說這鎮宸仙君秘境吧。既然你太虛宗讓你一個金丹九層的嫡傳，冒著這麼大風險混進來，總不會是讓你來遊山玩水的吧？」
提到秘境，提到宗門，姜月楚似乎又找回了一絲屬於中州大派天驕的優越感。
她又恢復了點高傲，強忍著渾身的劇痛和心底的屈辱，講解了起來。
「哼，你這等南疆底層的井底之蛙，又怎會知曉鎮宸仙君的偉大？」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回憶宗門長輩的教誨。
「鎮宸仙君，乃是上古時代，真正以純粹肉身證道，橫壓一個時代的絕世大能！傳聞他老人家舉手投足間，便可摘星拿月，肉身之強橫，足以硬撼通天靈寶而不傷分毫！」
說到這裡，她的眼中，竟是流露出一絲近乎狂熱的崇拜。
「而他之所以能無敵於天下，甚至以一人之力，鎮壓了當時強盛無比的真龍一族，便是全憑一門曠古爍今、震古爍今的無上煉體功法………」
她一字一頓，用一種近乎朝聖的語氣，說出了這本功法的名字。
「《九星霸體訣》！」
說完，她瞥了張凡一眼，那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仿佛在看一隻地上的螻蟻。
「這等逆天功法，對修煉者的仙骨、神魂、乃至氣運，都有著凡人無法想像的苛刻要求。
萬古以來，無數驚才絕艷之輩試圖修煉，最終都落得個爆體而亡、神魂俱滅的下場。可以說，萬年來，再無人能將其真正煉成。」
她頓了頓，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說道：「唯有……唯有那等傳說中，能夠修成《九星霸體訣》的天命之人，或許……才擁有讓本仙子心悅誠服，追隨其左右的資格！」
「至於你……」
她冷哼一聲，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那鄙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在她看來，張凡方才單手殺龍，不過是動用了某種陰毒詭異，上不得台面的邪道秘術罷了，與真正堂皇正大、霸道無雙的《九星霸體訣》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此時，張凡的識海里，小白龍已經笑得在地上直抽筋，一邊打滾一邊用龍爪拍地。
「哈哈哈哈！笑死本龍了！她居然在你這個正主面前吹這個！老爹，她是不是在拐著彎誇你，想給你當小妾啊？這女人，有點意思！」
外界，張凡臉上沒有絲毫惱怒之色。
他只是背著手，轉過頭，看著還在那裡自我陶醉的姜月楚，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那笑容，深邃如淵，仿佛看到了，一隻天鵝在他面前吹噓一隻癩蛤蟆多麼厲害。
「哈哈，那你繼續說，我聽著。」他笑了笑沒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