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體型龐大如山丘的岩甲妖龍，就這麼靜靜地橫屍在地。
它那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堅硬頭顱，此刻已然化作一灘模糊的血肉與碎骨，暗紅色的血液混雜著白色的腦漿，緩緩滲入身下污濁的泥濘之中，場面血腥而駭人。
癱坐在不遠處的姜月楚，一雙漂亮的鳳目瞪得滾圓，瞳孔深處滿是揮之不去的驚駭與茫然。
她就這麼呆呆地看著那具龐大的龍屍，又看了看那個衣角都未曾凌亂，正緩緩收手回身的張凡。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心中在瘋狂地咆哮，精緻的面容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微微扭曲。
區區一個南疆蠻荒之地的底層散修，金丹三層的微末修為，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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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僅憑一隻肉掌，就將這頭連自己的「玄火劍訣」都無法破防的金丹大圓滿妖龍，像捏死一隻臭蟲般，生生捏爆了頭顱？！
此情此景，已經完全超出了她數十年來的修行認知。
『他一定是動用了某種極其歹毒，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上古禁忌秘術！』
『對！一定是這樣！這種秘術威力巨大，但後患無窮，甚至可能折損壽元、跌落境界！他現在看似風輕雲淡，實則早已是外強中乾，不過是在硬撐罷了！』
『不對…………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是什麼金丹散修！他是一個隱藏了真實修為的元嬰老怪，故意在此地扮豬吃老虎，所圖甚大！』
姜月楚她絕不承認，一個自己眼中的「下賤螻蟻」，真的擁有如此逆天的恐怖實力。
與此同時，張凡的識海之中，剛剛還裝死狗的小白龍，此刻已經徹底詐屍。
「嗷嗷嗷！老爹！你……你你你……你剛才吃什麼十全大補丹了？！」
小白龍的奶音里充滿了顛三倒四的震驚，它圍著張凡的神魂小人瘋狂繞圈，金色豎瞳瞪得像兩顆銅鈴。
「這雜血泥鰍的肉身硬得跟萬載玄鐵疙瘩似的，本龍隔著老遠都聞到那股子蠻荒的臭味了！你竟然……竟然跟捏豆腐一樣把它給捏爆了？！」
「快快快！別愣著了！把它給本龍吞了！這可是大補之物啊！裡面蘊含的一絲真龍血脈，夠本龍消化好幾天的了！」
張凡並未理會識海里這隻上躥下跳的貪吃龍。
他緩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依舊泛著淡淡暗金光澤的手掌，心中也是震撼。
」我怎麼厲害了嗎？應該是……屠龍道法則的絕對壓制，對付龍妖，比我想像中還要霸道得多。「
這岩甲妖龍雖血脈不純，但終究帶了一個「龍」字。
在屠龍法則的威壓下，它一身引以為傲的強橫肉身與妖力，恐怕連三成都未能發揮出來，便被自己一擊斃命。
這簡直就是血脈層面的降維打擊。
姜月楚，也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勉強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看向張凡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既有忌憚，有驚疑，但更多的，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哼，倒是本仙子小瞧了你。」
姜月楚用一種故作大度，甚至帶著幾分施捨的口吻。
「沒想到你這南疆散修，竟還藏著這等威力巨大的壓箱底牌。想來，施展此等秘術，對你的損耗也定然不小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神識仔仔細細地在張凡身上掃過，試圖找出他氣血衰敗、靈力枯竭的跡象，以印證自己的猜想。
然而，她失望了。
眼前的男人，氣息悠長，靈壓穩固，別說受傷了，就連臉色都未曾變過半分，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淡然模樣。
這讓姜月楚的心，不由得又往下沉了三分。
但她話已出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
她抬起雪白的下巴，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地上那龐大的龍屍，語氣中充滿了不屑與嫌棄。
「不過，這岩甲妖龍的血肉，骯髒粗糙，腥臭不堪，蘊含的妖氣更是駁雜不純。這等低劣之物，本仙子也懶得去取。」
「今日，你雖是搶了本仙子的獵物，但看在你也算出了幾分力氣的份上……」
張凡聞言，瞪大了眼。
他雖然見過很多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的修士，但絕對沒見過如此傲慢的。
一時間被他真的是乾的沉默了，連生氣都生不起。
」到底是什麼大宗門才能養的出這種女人？不會是印度上種姓吧？「
見張凡不言不語，姜月楚只當張凡是被她的公主氣給震懾了，心中的自傲又悄然回歸了幾分。
她冷哼一聲，愈發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此人定是付出了巨大代價，此刻不過是在故作鎮定罷了。
「你該知足了。」
姜月楚的語氣愈發倨傲，「你可知，在中州，有多少驚才絕艷的年輕俊彥，想給我提鞋都不夠資格！今日讓你撿了這麼大一個便宜，已是你三生修來的福分！」
「你若識相，現在便立下天道誓言，從此以後，任我驅使，護送我深入這秘境尋寶。本仙子不但可以不追究你方才搶怪的罪過，待出了秘境，還可再賞你十萬上品靈石，作為你此行的酬勞！」
「如何？這可是你這等南疆底層修士，一輩子都無法想像的潑天富貴！」
識海里，小白龍聽得是目瞪口呆，隨即氣得哇哇大叫。
「我靠！這娘們是不是腦子被剛才那條泥鰍給撞壞了？這獵物是老爹你單手捏死的，關她屁事？什麼叫『賞』？她臉皮怎麼比龍鱗還厚！」
「老爹！抽她！必須狠狠地抽她丫的！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社會的險惡！我真的會謝，怎麼會有這麼普信的女人！」
張凡在識海里淡淡安撫了一句：「別跟傻子論長短，容易拉低咱的底線。」
」這女人也是極品了，真把自己當鑲金邊的夜壺了？」
他真的很難想像，是什麼樣的環境養出來的這麼極品的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