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
黎嫣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
「陳楓道友，您是說……您見到了我血焰宗老祖的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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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對，她叫黎焰。」
「和你同姓，火焰的焰。」
黎嫣聽到這個名字，像是想起了什麼，整個人都呆住了。
「黎……黎焰？！」
「是……是開宗老祖黎焰？！」
「就是她。」
陳楓點了點頭，「前些日子，我在一個很特殊的地方，跟她有過一面之緣。」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覆，黎嫣反倒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失神地望著遠處那片昏暗的天空，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開宗老祖都是數萬年前的人物了，沒想到殘魂居然還留在這世上……」
她回過神，看向陳楓。
「那……她還好嗎？」
那可是血焰宗的開創者，是所有血焰宗弟子心中最高的山。
陳楓看著她那副樣子，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在太初時代，那個意氣風發、一心想要完善功法，將血焰宗發揚光大的紅衣女子。
他心裡輕輕一嘆，終究還是沒把殘酷的真相說出口。
有些事，不知道結局，或許才是最好的結局。
「挺好的。」
陳楓笑了笑，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可惜啊，她生錯了時代。
……
聊了幾句，陳楓看了看天色。
「行了，閒話就到這吧，這裡不是能久待的地方。黎宗主，你叫上你手下那幫人，跟著我們先回歸墟劍天。」
「這一路不太平，有我師父在，能保你們一路平安。」
黎嫣聞言，連忙拱手。
「多謝陳楓道友掛懷，只是我們自己尋路就行，就不勞煩顧宗主大駕了。」
「您給我們指個大概方向，我們自己能找過去的……」
陳楓一句話就給她懟了回去。
「你自己說說，就你血焰宗現在這名聲，半路上碰見哪個看你們不順眼的正道大能，順手把你們當魔頭給除了，你冤不冤？」
黎嫣俏臉一僵，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有道理，還是陳楓道友想得周到。」
她轉過身，聲音傳遍了小鎮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血焰宗弟子聽令，立刻到鎮口集合！」
「咱們要走了，去跟鎮民們好好道個別！」
黎嫣說完，便準備去做最後的告別。
可就在這時，鎮子裡那幾個先前一直纏著她聽故事的小孩，不知從哪兒跑了出來，將她團團圍住。
為首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扯了扯她的衣角，仰著小臉，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不舍。
「大姐姐，你們真的要走了嗎？」
「可以再多留幾天嗎？我還沒聽夠你講的故事呢……」
旁邊幾個半大的孩子也跟著附和。
「是啊大姐姐，再給我們講一個嘛。」
「就最後一個！」
黎嫣看著孩子們那一張張天真無邪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拒絕。
她正猶豫著，血焰宗的弟子們已經陸陸續續地趕了過來。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一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內門弟子，忽然站了出來，對著她深深一拜。
「宗主，我……我能留在這裡嗎？」
他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凶戾，只有一片嚮往。
「這裡……太好了。」
「我不想再過那種打打殺殺，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了。」
有了第一個人開口，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又有好幾個弟子站了出來，紛紛表示想要留在這個小鎮。
就連那位跟在黎嫣身邊多年的執事，此刻也猶豫著開了口，臉上帶著幾分愧疚。
「宗主，屬下……也想留下來。」
「這些天，幫著鎮民們修修房子，種種地，我才感覺自己像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只知道殺戮的魔頭。」
這一下，直接給黎嫣整不會了。
她看著眼前這群熟悉又陌生的下屬，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曾幾何時，他們也是意氣風發、殺伐果斷的魔道修士，可如今，卻被這一個小小的凡人鎮子給磨平了稜角。
陳楓在一旁看著這堪稱魔道奇觀的景象，心裡忽然有了個主意。
他走到黎嫣身邊，開口問道：
「黎宗主，我問你個事。」
「這幽冥鬼蜮里，除了那個什麼破域魔宗，還有幾個比你們血焰宗強的宗門嗎？」
黎嫣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想了想，回答道：
「有幾個，不過也都和之前那個鬼頭宗一個水平，強的基本都被破域魔宗給滅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
「前些日子我們剛到這小鎮，後腳就來了兩個不比我們弱的宗門，也是來搶孩子的。我們連蒙帶騙，好說歹說，才把他們給忽悠走。」
陳楓聽到這話，心裡頓時有了底。
他轉過身，給一旁的顧明澤傳音。
「老登，您說咱扶持一下這個血焰宗，讓他們一統幽冥鬼蜮，把這地方烏煙瘴氣的風氣給掰正了，這主意怎麼樣？」
顧明澤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地回了兩個字。
「可以。」
得到了批准，陳楓臉上的笑容瞬間就燦爛了起來。
他轉回頭，對著還處在迷茫中的黎嫣開口道：
「黎宗主，你們不用跟我們回歸墟劍天了。」
黎嫣一愣：「那我們……」
陳楓打斷了她的話。
「我要你們，掌控整個幽冥鬼蜮。」
「把那群走歪了路的魔修，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掰直了。」
「我不僅要你們把這幽冥鬼蜮掌控在手裡，我還要你們把這裡變成一個能讓凡人安居樂業的世外桃源。那些打打殺殺的破規矩，都給我廢了。」
他指著黎嫣，一字一頓。
「我要這幽冥鬼蜮的天，從此，姓黎。」
黎嫣徹底被陳楓這番話給鎮住了，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一統幽冥鬼蜮？
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以血焰宗如今的實力，能在這片混亂的土地上自保就不錯了，還談什麼一統？
銀月倒是沒想那麼多，他湊到陳楓身邊，一臉好奇地問道：
「大哥，那掰不正的怎麼辦？」
陳楓隨口答道：
「掰不正的，就丟進火里回收了，也算是廢物利用，還能給這片土地提供點養分。」
「回收？」
銀月撓了撓頭，隨即恍然大悟。
「那不就是都殺了嗎？」
話音剛落，陳楓一個腦瓜崩已經結結實實地彈在了他的額頭上。
「嗷！」
銀月捂著瞬間紅了一片的腦門，委屈巴巴地看著陳楓。
陳楓收回手，瞪了他一眼，又指了指旁邊那幾個正睜著好奇大眼睛看著他們的小孩。
「這還有孩子呢，說話注意點。」
「別一天到晚打打殺殺的。」
「影響小朋友身心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