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坐在白骨王座旁的石階上，手裡拿著帝路盤，盯著盤面看了半天。
原本亮起八格的位置之外，又有一格泛著微光。
【空間】。
陳楓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真亮了？」
陳楓抬手碰了碰那一格。
羅盤輕輕震了下。
【空間】二字隨之清晰起來，周圍的紋路也一點點連上其餘八道印記。
五行、情緣、因果、毀滅、命運、混沌、時間、生命、空間。
九塊了。
陳楓本該高興，可他越看越不對。
「不對啊。」
他皺起眉。
「這空間碎片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黑袍人那一巴掌拍來以後，大家直接沒了。
再睜眼，人就回到主世界了。
「統子？」
陳楓在心裡喊了一聲。
「解釋解釋，這空間碎片什麼情況？」
沒反應。
陳楓等了一會，又換了個說法。
「系統？」
「狗哥？」
「尊敬的偉大系統？」
還是沒有回應。
陳楓嘖了一聲。
「行，又裝死。」
他倒也沒太在意。
這破系統三天兩頭裝死，他早就習慣了。
陳楓把帝路盤收起來後，忽然想起了任務獎勵。
【錯亂的時空】
獎勵是一份深淵資料數據，雖然標著個「殘」字，聽著像某些小說網站裡缺頁的盜版秘籍，但總歸能看看。
說不定裡面就有黑袍人的來歷。
陳楓閉上眼，心念微動。
「進入系統空間。」
沒反應。
他睜開眼，愣了一下。
「嗯？」
再試。
「進入系統空間。」
依舊沒有動靜。
那片熟悉的小島沒有出現。
沒有樹，沒有星海，也沒有那條喜歡趴樹下偷懶的大黃狗。
陳楓臉上的玩笑慢慢收了。
系統空間和他的聯繫，被切斷了。
他不信邪，又連著試了幾次。
「打開系統空間。」
「進去。」
「芝麻開門？」
最後一句剛喊完，旁邊的銀月投來古怪的視線。
「大哥，你擱這念什麼呢？」
陳楓擺擺手。
「沒事，研究一下古老咒語。」
銀月撓撓頭，沒太聽懂。
塗月璃抱著胳膊，瞥了陳楓一眼。
「你不會是被那黑袍人拍傻了吧？」
「去去去。」
陳楓沒心情跟她鬥嘴。
他重新回憶系統剛才的提示，忽然捕捉到一處不對勁。
【任務獎勵：深淵資料數據（殘）已發放至儲物戒內。】
儲物戒內？
陳楓心裡咯噔一下。
往常抽到的東西，全都直接丟進系統空間。
這次怎麼改地方了？
陳楓立刻把神識探入儲物戒。
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
戒指里的空間比以前大了不少。
原本堆放材料、丹藥和各類雜物的地方，此刻多出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擺著那口鎮魂棺。
鎮魂棺旁邊，趴著一條大黃狗。
大黃狗背對著他，腦袋枕在爪子上，一副睡得很沉的樣子。
它身邊還堆著不少東西。
一疊亂七八糟的圖紙，一堆煉器的材料，那台全自動提煉機，還有......
一棵被連根拔出來的小樹。
陳楓看著那棵樹，眼皮跳了跳。
這不就是系統空間裡那棵嗎？
連樹根旁邊那塊缺了角的石頭都一模一樣。
「我靠。」
陳楓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系統空間……也是空間。
再加上這條狗，這口棺材，還有這堆從系統空間裡搬出來的破爛。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陳楓的神識在儲物戒中凝成一道虛影，站到大黃狗旁邊。
「統子。」
大黃狗沒動。
「別裝了。」
大黃狗依舊沒動，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
陳楓蹲下來，盯著它。
「你要是再裝，我就把你丟出去。」
大黃狗的耳朵動了一下。
陳楓試探性問道。
「統子……這枚碎片，該不會就是系統空間化成的吧？」
這次，大黃狗終於抬起頭。
它看著陳楓，狗臉上沒了往日那種欠揍的表情。
片刻後，它點了點頭。
【是的，宿主。】
【系統空間，本就是由帝路碎片【空間】所化。】
陳楓站在原地，心裡像被塞進一團亂麻。
果然。
可為什麼？
為什麼系統空間會變成碎片？
又為什麼偏偏在那個黑袍人碰到他們之後？
大黃狗跳到鎮魂棺上，抬爪拍了拍棺蓋。
【系統空間可以保住宿主神魂。】
【只要宿主神魂不滅，日後便可找機會重塑肉身。】
「……」
陳楓沉默良久，隨後開口。
「所以我們能回來，不是因為黑袍人手下留情。」
【不是。】
【是因為空間碎片啟動了最後的保護。】
大黃狗的聲音不再像平日那樣機械。
它跳回地上，尾巴垂著。
【我本想讓你們在那邊迅速升級，早日突破。】
【太初時代靈氣濃郁，淵核數量也遠超此世。若能停留足夠久，宿主和身邊之人都會成長得更快。】
【可「他」的到來，使我不得不動用這張底牌，將你們強行保住。】
陳楓沒聽明白。
「底牌？」
【可以理解為最後一次機會。】
【空間碎片原本維持著系統空間的穩定，也承擔著保命之責。】
【現在它顯形歸入帝路盤，系統空間便不復存在。】
陳楓看向四周。
這個儲物戒，只是個普通的儲物戒。
大黃狗、小島上的樹、鎮魂棺，還有那些系統里存著的東西，全被塞進來了。
以後沒有星海。
沒有小島。
也沒有隨時能躲進去喘口氣的地方。
陳楓低聲問道。
「那你呢？」
大黃狗看了他一眼。
【我還在。】
【只是以後，無法再藉助系統空間給予宿主額外庇護。】
大黃狗繼續道。
【實際上，我可以只保住宿主一人。】
【空間碎片的力量有限，若只護住宿主，消耗會更小。】
【或許還能留下系統空間。】
陳楓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可蘇夢秋、銀月、塗月璃、白澤，顧明澤……】
【宿主身邊之人若是消失的話……】
【宿主會崩潰。】
【從而走向不好的結果。】
系統的聲音停了下來。
陳楓抬頭看向外面。
蘇夢秋正站在不遠處，蹲下來替白澤理著衣領。
白澤抱著星流鍋，仰頭說著什麼，手舞足蹈的。
銀月在旁邊比劃著名太初城牆有多高。
塗月璃嘴上嫌他煩，卻也沒走開。
他們都在。
一個不少。
陳楓忽然有點慶幸。
要是只剩他自己回來了。
儲物戒還在，法器也都在。
可那些東西，又有什麼用？
房子還在，可裡面的人沒了。
陳楓吐出一口氣。
「謝了。」
這兩個字很輕。
大黃狗把頭扭向另一邊，沒有接話。
陳楓又問。
「那個黑袍人，到底是誰？」
大黃狗抬起爪子。
一道半透明面板浮現在陳楓面前。
面板側邊是黑袍人的立體投影。
黑袍翻動，裡面卻看不見臉，只能看見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陳楓視線往上看去。
【姓名：殤滅】
「果然是他。」
陳楓繼續往下看。
【身份：？？？】
【實力：？？？】
【能力：？？？】
一排問號，密密麻麻。
陳楓忍不住罵道。
「你這資料跟沒給有什麼區別？」
「怎麼比我初中寫的檢討書字都少？
大黃狗抬爪撓了撓耳朵。
【對方層次過高，當前系統無法解析。】
陳楓又沉默了。
超出系統權限......
那傢伙到底有多強？
......
陳楓正想繼續追問，卻發現大黃狗的狀態不太對。
原本圓滾滾的狗臉沒精打采，身上的毛都耷拉著。
連尾巴都沒力氣搖。
看起來像熬了幾百個通宵。
陳楓安靜片刻，朝它行了個大禮。
「統子。」
大黃狗抬頭。
「以前我老罵你。」
「這次……是我不對。」
「謝謝你，救了他們。」
大黃狗愣住了。
它抬頭看著陳楓，臉上居然有點不自在。
過了一會兒，它抬起爪子，擺出一副很大度的樣子。
【無妨。】
【宿主平日說話雖然難聽，但本系統向來寬宏大量。】
陳楓點頭。
「嗯，你確實挺好。」
大黃狗尾巴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它忽然咧開嘴。
那個熟悉的欠揍表情又回來了。
【不過，有件事得告訴宿主。】
陳楓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什麼？」
【其實……那爆率我是能控制的。】
陳楓臉上的感動，慢慢消失。
「什麼玩意？！」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爆率……是能控制的？
【宿主每次抽獎的爆率，本系統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調整。】
【比如宿主抽到的大花褲衩、拖鞋、籃球場，還有那堆謝謝惠顧紙條……】
【有部分，屬於我看心情發放。】
大黃狗越說越起勁。
【不過宿主放心，以後我的心情會儘量開心點。】
陳楓的拳頭硬了。
「統子，這是能說的嗎？」
大黃狗翹起了二郎腿。
【改了就是改了，沒什麼不能說的。】
陳楓氣笑了。
「統子啊。」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聽著沒什麼火氣。
「你喜歡吃火鍋嗎？」
大黃狗愣了一下。
【啥鍋？】
陳楓笑的更燦爛了。
「我剛才新研究了一個鍋底，名曰——【爆辣狗肉鍋】！
「據說用系統化成的大黃狗當作食材，味道會格外鮮美，尤其滋補神魂。」
他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比劃著名。
「你看你這身板，不肥不瘦，皮毛油光鋥亮，一看就是上好的食材」。
「拔毛，去骨，切塊，下鍋……嘖嘖，我保證給你燉得爛爛的，連骨頭都是香的！」
大黃狗的二郎腿默默放下了。
【宿主.......請你冷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