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淵足有數百丈大小,如同一張緩緩睜開的巨眼,幽深的黑暗在其中翻湧旋轉,散發著一種吞噬萬物的恐怖氣息。
夜痕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虛空之中。
他面色冷峻,雙手翻飛如蝶,一道道古老而玄奧的印記從他的指尖飛出,如同流星般沒入頭頂那片漆黑的深淵之中。
「淵噬天地。」
夜痕冷聲低喝,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倒映著那道正在急速擴大的深淵。
他雙掌猛然向下一壓,懸浮在秦衍頭頂的那道數百丈深淵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般轟然沉落,裹挾著足以將山嶽碾為齏粉的恐怖威勢,向著秦衍所在的方位鎮壓而去。
深淵的邊緣處,空間被那股凝聚到極致的深淵之力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紋,如同一張正在不斷擴大的黑色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夜痕站在虛空中俯視著下方那道紫金色的身影,面上帶著一絲尚未消散的殺意與篤定。
這門淵噬天地乃是他壓箱底的必殺技之一,品級高達玄奧·地煞級別,且被他修煉到了大成級別!
即便是九幽深淵同輩的聖子,負傷之下,想要接住他這一擊,也是付出點代價!
他不信秦衍方才消耗了那般氣血之後,還能扛得住這一招。
深淵的陰影已經籠罩了整片谷地,如同一張正在合攏的巨口,向著那道紫金色的身影無聲地吞噬而去。
漆黑深淵緩緩旋轉。
周圍地面上的碎石、斷裂的樹木、甚至空氣中瀰漫的血霧,都如同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牽引著,紛紛向著那深淵之中飄去。
還沒有真正靠近,那些碎石與斷木便被深淵邊緣溢散出來的恐怖氣息碾成了齏粉,消散得無影無蹤。
深淵旋轉之間,一股無形的禁錮之力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將周圍的空間牢牢封鎖,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沉重。
它下墜的速度並不算快,卻帶著一種讓人連逃跑念頭都生不出來的恐怖壓迫感,一步一步地向著秦衍逼近。
秦衍抬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漆黑深淵,神色卻沒有絲毫慌亂。
他身軀輕輕一震,體內那方蒼梧小世界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意志,微微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道精純的天道之力從小世界中分泌而出,如同溫潤的金色溪流般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秦衍的氣息開始劇烈攀升。
那原本已經跌落谷底的氣血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活水般瘋狂恢復,只是短短一瞬間,他便重新回到了滿血狀態。
枯竭的氣息重新變得磅礴而深沉,周身的紫金衣袍無風自動。
秦衍手握墨淵,槍身之上萬道紋路同時亮起。
槍尖之上,血色與黑暗兩股力量瘋狂交織纏繞,散發出一股既狂暴又陰冷的恐怖氣息。
「靈兵技——血色暗風暴!」
秦衍長槍高舉,在他身後,一道數百丈的血色風暴驟然凝聚而成。
那風暴通體由濃郁得近乎實質化的血氣構築,遠遠望去如同一道由鮮血匯聚而成的龍捲風。
而在血色風暴的內部,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黑暗之力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散發出一股吞噬萬物的詭異波動。
血色暗風暴呼嘯旋轉,如同一頭掙脫了束縛的血色巨龍般,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與那道從天而降的漆黑深淵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嗡!」
兩者交織之處,空間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生生撕裂,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深淵與風暴你吞噬我,我吞噬你,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虛空中瘋狂撕扯,一時之間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淵噬天地!」
就在秦衍與夜痕斗得不可開交之際,一旁的淵離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了神來。
他不敢再有半分保留,雙手結印,周身的深淵之氣如同煮沸的墨汁般瘋狂翻湧。
一道比夜痕那道略小一些的漆黑深淵在他頭頂驟然成型,裹挾著同樣恐怖的吞噬之力,向著秦衍的方向碾壓而去。
兩道深淵一左一右,如同兩輪黑色的太陽般同時向著秦衍施壓。
在兩重深淵之力的夾擊之下,秦衍的血色暗風暴開始節節敗退,那原本濃郁的血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風暴的體積也被一點點地壓縮。
「槍靈分身,凝!」
秦衍低喝一聲。
墨淵靈兵之上靈光驟然閃耀,一道光芒從槍身之中分離而出,在虛空中迅速凝實,只是眨眼之間便化作了一柄與墨淵一模一樣的漆黑長槍。
墨淵分身長槍抖動,槍身之上萬道紋路同樣亮起。
在它的身後,又一道血色暗風暴緩緩凝聚成形。
兩道血色暗風暴並肩而立,如同兩條咆哮的血色巨龍,與那兩道漆黑深淵再次狠狠碰撞在一起。
夜痕與淵離看到秦衍身旁竟然又出現了一柄一模一樣的萬紋靈兵,瞳孔同時一縮。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濃郁的殺意。
這秦衍的手段實在太過驚人,若是今日不將其徹底斬殺,待他日後成長起來,必定後患無窮。
「淵戟——戟戰淵!」
「萬毒爐——爐焚蒼穹!」
兩人同時暴喝。
一柄通體漆黑的戰戟從夜痕體內飄浮而出,戟身之上深淵之力如同游龍般繚繞盤旋;
一尊綠色的火爐從淵離頭頂浮現,爐身之上無數道毒火紋路亮起幽綠色的光芒,爐中噴湧出大片的綠色毒火。
這兩道靈兵,正是兩人的本命靈兵。
淵戟之上,濃厚的深淵之力瘋狂凝聚,戟身只是輕輕一震,便有一股足以讓大宗師巔峰強者都心驚肉跳的恐怖氣息從中瀰漫開來。
隨後一道長達百丈的漆黑戟氣從淵戟之上激射而出,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一道深不見底的黑色溝壑。
萬毒爐則是爐蓋大開,一股股綠色的毒火從爐中噴涌而出,那些毒火在虛空中急速交織凝聚,最終化作了一頭翼展百丈的綠色火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