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幾乎是陳武功剛走。
齊雲帆便緊隨其後推門而出。
步伐輕捷，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謹慎。
「葉局。」
「車讓人送去保養了。」
「陳副局那邊...」
葉長安輕輕擺手，「他沒事。」
「反倒是你。」
「還要去幫我辦件事。」
「絕對保密。」
...
幾天後。
棲雲鎮。
一座藏在南方群山裡的小鎮。
此刻。
鎮中心的派出所里。
「大家把手頭工作放放。」
所長拍了拍手，語氣渾厚。
內勤崗上的警員們，紛紛起身看去。
只見所長身邊站著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輕男生。
「給大家介紹一下。」
「這位是葉章。」
「從北方城市，千里迢迢考來這裡的。」
「大家掌聲歡迎。」
話落。
掌聲如雷。
同時警警員們的目光紛紛落在葉章身上。
好奇的、探究的、隨意的。
像無數道無形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
可誰也不知道。
此刻站在眼前。
這個剛上岸的新警。
會是現任市公安局長——葉長安。
「大家好。」
「以後多多指教。」
完成喬裝的葉長安，刻意收斂了身上的氣場。
那臉上露出一副靦腆侷促的模樣。
說話時還有些微微的拘謹。
這正是他的計劃之一。
設計公章？
到時候的匯報資料里。
自然少不了深入一線，親身調查的證明和痕跡。
當然。
為了得到最真實公章使用反饋和痛點。
自然少不了改頭換面。
就像是。
做一個社會實驗一樣。
唯有如此。
方能得出最真實的情況。
「行了。」
「葉章，這就是你的工位。」
所長指了指內勤崗角落的一個工位，語氣隨意地說道。
「在內勤崗，負責所里的公章管理。」
「對內保管、用印審批、台帳登記等工作。」
葉長安順著所長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個工位堆滿了雜物。
他眼底沒有絲毫異樣，只是一副充滿幹勁的樣子，「行！！」
隨著所長離開，警員們紛紛埋下頭。
沒人再多看葉長安一眼，更沒人主動上前幫他收拾工位。
一個新人。
還是一個千里迢迢考來的外省異鄉人。
但凡有背景、人脈等。
也不可能為了一個事業編。
從華夏北方硬生生跨度到南方的一個小鎮上。
因此。
不僅被打上新人的標籤。
甚至還多了一個標籤...
可使喚。
葉長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毫無波瀾。
只是不緊不慢地收拾起工位。
給自己搞個遠省的身份。
最主要的目的是。
讓這些同事，沒法在背地裡，對他進行深度的人際圈摸查。
至於。
怎麼進到所里？
怎麼剛好是管理公章的崗位？
甚至不用他操心。
一句話。
齊雲帆就幫他辦的妥妥帖帖。
...
剩下的半天時間。
葉長安熟悉了一下工作，以及同事們的身份信息。
下班以後。
他剛準備離開。
一個同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熱情又熟絡。
「小葉。」
「下班沒什麼事。」
「出去搓一頓吧。」
葉長安側目看去，腦海里浮現出對方的信息。
下午已完全記在腦海。
姓名：魯修平。
職級：科員。
職務：內勤崗。
「好啊。」
「剛好請大家吃頓飯。」
葉長安欣然答應。
一副迫切想要融入集體的樣子。
見狀。
魯修平心中一喜。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剛入職的時候。
都不管不問、故意冷落。
讓新人在陌生的環境裡感到畏懼、忐忑、孤立無援。
徹底放下戒備和傲氣。
等到新人變得局促不安時。
再主動上前示好。
新人就會擠破頭，想要進入圈層里。
哪怕吃點虧。
大概率也會忍著。
不敢有絲毫抱怨。
「你第一天上班，工資還沒發。」
「哪能讓你請？」
「走吧。」
「有人請。」
他不由分說地勾搭著葉長安的肩膀。
...
不多時。
來到了一間大排檔的包廂里。
推門而入。
一個大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坐在上座。
他穿著一身便裝，身形微胖，頭髮梳得油光水滑。
那臉上帶著幾分倨傲的神色。
周圍的警員。
更是尊著他。
顯然是這個小圈子裡的一把手。
當然。
在葉長安眼裡。
他更關注的是。
這一屋子警員。
竟然全部頭上，都頂著白色以外的光圈。
同流合污。
不過如此。
魯修平小心把門關上，趕忙開始介紹：「小葉，這位是馬哥。」
話語稍稍一頓。
他又很是敬畏地補充。
「我們馬哥可是股長。」
所謂的股長。
在副科級和科員級之間增設的內部職級。
僅在本系統內認可，跨區域無效。
「股長？」
葉長安心裡有些意外。
雖然這個職級對他而言，壓根沒有任何可炫耀和囂張的資格。
但是他心裡也清楚。
一般在鎮上派出所。
股級的警員，基本都不會待在內勤崗。
顯然。
內勤崗有利可圖。
並且是難以拒絕的豐厚利益。
一念至此。
他眼眸閃過一絲精光。
真巧了。
想必這批人。
能在自己以後公章管理弊病的匯報中。
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害。」
「不過是虛稱。」
馬嵩輕輕擺手。
可他嘴上這麼說。
那眼神里的優越感絲毫未減。
其他老油條們，更是不敢真不當回事。
畢竟。
股級雖然只在本單位承認。
但相比於他們這些科員。
可是最接近副科級。
副科級？
那可是所長的職級。
「來。」
「這邊坐。」
馬嵩熱情地招呼著葉長安落座在自己身邊。
緊接著，意味深長地說道。
「小葉啊。」
「你千里迢迢靠到這裡，真是不容易。」
「我希望...」
他話語一頓。
那滿是笑意的神色，給人一種笑裡藏刀的感覺。
甚至，透著那麼一些警告的意味。
「你好好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以後我也會照顧著你一些。」
「來日方長。」
「你好好跟著我們一起，一致對外。」
「你還年輕，未來還是有機會...」
他雙眼微眯，拋出一個極具誘惑的條件。
「成為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