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崇心中篤定。
反正葉長安做出這個選擇。
要麼是覬覦任務背後的豐厚獎勵。
要麼是放不下那口氣,想在眾人面前掙足面子。
至於胸有成竹?
萬分之一的概率。
畢竟這個任務的艱巨程度。
他是非常清楚的。
否則也不可能把立大功的機會。
讓給葉長安這個競爭對手了。
說到底。
無非是在他眼裡。
這個任務目前無人能夠完成。
片刻。
隨著高國棟一句「散會」。
在場市局紛紛起身離開。
有條不紊地整理著文件,低聲寒暄著離場。
葉長安也緊隨其後。
只是沒走幾步,便感覺被人拍了下肩膀。
「嗯?」
他微微側目看去。
只見祁衛風朝著他使著眼色,嘴型無聲地動著。
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兩人順著走廊拐到一處僻靜的茶水間門口。
這裡少有人來,正好適合說悄悄話。
此刻祁衛風再也憋不住了,滿是焦急和無奈。
「長安,你太衝動了!」
「公章設計涉及加密算法、特種材料、印製工藝...」
「光說我嘴皮子都累。」
「更何況要實施落地?」
他憂心忡忡地說道。
「他這是想用繁雜無比的事務拖住你,消耗你。」
「只要過程中出一點問題,他就能借題發揮!」
「那些所謂的激勵,都是畫餅!」
「楊崇明顯是給你挖坑!」
話到此處。
祁衛風仍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恨不得把所有的利害關係,都掰碎了講給葉長安聽。
奈何葉長安神色格外平靜。
讓他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眼見祁衛風說完了。
葉長安不緊不慢地點頭,應道:「我知道是挖坑。」
「那你還...」祁衛風欲言又止。
「這坑也分金坑,土坑。」
「既然是好坑,我當然跳了。」
葉長安淡淡一笑,那雙眼眸透著一絲深邃。
「你這傢伙...」
「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祁衛風也不再多說什麼。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後撂下一句話。
「有需要記得打給我。」
「只要別嫌棄我是綿薄之力就好。」
目送著祁衛風離開的背影。
葉長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暖意。
高處不勝寒。
祁衛風偏偏是那一縷暖陽。
片刻。
他收斂心神,闊步朝著車子方向走去。
在他車子駛離的同時。
幾雙眼睛正在高樓上的窗戶前盯著。
「高廳。」
「楊副廳這是死灰復燃。」
「燒了蓄謀已久的第三把火。」
「我們還是繼續旁觀嗎?」
秘書站在一旁,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高國棟雙手負立,目光眺望著車子遠去的方向。
那古井不波的眼神。
似乎看穿了一切。
「長安這小子。」
「敢攬瓷器活。」
「必有金剛鑽。」
...
潞州市公安。
回到辦公室的葉長安。
手裡把玩著印章模子若有所思。
從楊崇手裡接下任務。
能不能完成,他倒是完全不擔心。
擔心的是...
用什麼樣的方式完成。
以及過程中的細節。
按照他的進度。
整套公章設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工。
可那樣一來。
就不怎麼好解釋了。
畢竟此前,他從未透露和展露過。
在公章領域有著如此高的造詣。
如今一時半會。
就攻破了困擾專業團隊多年的難題。
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太過扎眼。
難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和揣測,甚至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他心裡清楚,一旦整套公章設計上交。
採納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且極大可能,在全國推廣開來。
屆時。
就算沒有紀錄片。
也會有人專門過問細節。
「這事...」
「得搞得有跡可循一些,不能太突兀。」
葉長安喃喃自語著,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剛好趁著這個機會。」
「走訪走訪。」
一念至此。
他心裡立時拿定了主意。
從抽屜里翻出一份潞州市地圖。
將其用磁吸,固定了起來。
緊接著,葉長安緩緩閉上雙眼,手指轉動著原子筆。
咻!
頃刻間。
原子筆被投擲了出去。
只聽「噠」的一聲。
將那份地圖,穿出了一個小洞。
「棲雲鎮...」
葉長安睜眼看著地圖,語氣篤定。
「命運使然。」
「那就從這裡開始。」
話音剛落。
一道匆匆的腳步聲就從辦公室門外傳來。
只見陳武功推開虛掩著門,目光看向葉長安。
「老葉。」
「不。」
「老爺!」
「聽說你又打算當甩手掌柜了?」
看著陳武功板著臉的樣子。
葉長安輕咳一聲,「誰說的?」
「我看的。」陳武功把一份文件拍在桌面。
正是公章任務下達的文件。
「我把話撂這了。」
「代理局長這活我干不來。」
「這就跟楊副廳打報告。」
「要麼,把我這個常務副局長撤了。」
「要麼,就讓他把這活換個人來做。」
「反正上次我也跑了一趟省廳。」
「路我熟!」
看著陳武功那氣沖沖的樣子。
葉長安非但沒介意,反而神色柔和。
他哪裡不知道,陳武功的真實用意?
並非真的衝著他來。
而是看不慣。
楊崇針對他。
因此。
葉長安沒有直接表態,而是撥了個電話。
片刻。
齊雲帆快步走來。
「葉局,您找我?」
「陳副局的警車,你馬上送去保養一下。」
「排氣都冒煙了。」
「啊?不會吧...」齊雲帆神色一怔,旋即重重點頭,「明白,我馬上去。」
「哎!」陳武功撇了撇嘴。
他哪裡不知道,葉長安話外之意。
一來。
阻止他去省廳。
二來。
也是暗示他火冒三丈,消消氣。
「葉局。」
「你也忒好欺負了。」
陳武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涼茶,仰頭一飲而盡。
臉上一副打抱不平,悶悶不樂的樣子。
「有你在。」
「我哪能被欺負?」
葉長安語氣平和地笑著落座。
「這活我敢接,當然有敢接的道理。」
「只能麻煩你。」
「再代理一段時間。」
眼見葉長安胸有成竹地說著。
陳武功沉默了片刻。
聯想到以往,葉長安也確實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甚至能逆風翻盤。
他這才緩緩開口。
「行吧。」
「但這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