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劍宗。
雲擎忽然想起九天集會上，青霄劍尊陸青霄在聽聞「三十三重天秩序」四字上的異樣。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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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煌單手支頤：「這重天青蓮劍宗不會輕易交。雲氏與其不是同盟？本君讓你去而不是親自取，」
「唉，用心何其良苦。」雲煌搖頭。
「煌弟安排得真是周全。」
雲擎面上維持得體微笑，心中小貓罵罵咧咧。
雲煌：「兄長過獎。」
雲擎：「……」
他沒有在夸，真的沒有。
論起臉皮，年方二十的雲大公子乘以十都不是老黃瓜元煌仙帝的對手。
於是半個時辰後。
雲擎眼前光影一轉，接著人就站在了雲夢澤內城湖邊。
雲瀾正同次子說著話，聞聲敏銳轉頭。
父子二人齊齊怔住，雙雙眨眼，看向驟然出現在此地的雲擎。
雲擎也眨了眨四隻眼睛，強撐微笑看著面前的雲瀾和雲抱劍二人。
三人一時相對無言，空中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微妙與茫然。
還是雲瀾最先回過神來，眉眼微彎，溫和問道：
「大公子？可是尋抱劍可是有事？」
雲抱劍抱劍而立，冷酷眉眼裡也難得露出一點疑惑。
顯然，他對大兄的到來也頗覺意外，甚至因為自己將要去青蓮劍宗閉關有一瞬莫名的心虛。
看來九霄青雲榜不止雲擎一人留下了條件反射。
雲擎輕咳一聲，他總不能說自己是被雲煌從天外天一指頭扔下來的。而且落點還十分精準，正正好好落在雲瀾父子面前。
這話說出去，實在不太有雲氏大公子的體面。
於是他神色從容地抬眸，像方才那點猝不及防從未發生過。
「瀾叔父，抱劍。」
「你們這是？」雲擎溫和一笑。
能打拼下萬萬貫家財的老狐狸雲瀾，果然沒有追問他為何忽然從虛空里出來，只笑道：
「叔父正同抱劍說借青蓮劍宗禁地閉關之事，我們再過兩日便要動身。」
「去青蓮劍宗的禁地閉關？」雲擎不由有些詫異的問。
他忽然明白雲煌一指頭把他戳到這來的原因了，同時內心小人不由腹誹起來：怎麼家裡什麼事情煌弟都知道，連他都是剛剛才聽聞。
雲瀾頷首。
「青蓮劍宗那邊，叔父已經打點得差不多了。」
說到「打點」二字時，他語氣自然極了，仿佛只是隨手灑了點靈石，而不是砸了三萬座仙礦。
雲抱劍眼神微微偏開。
他顯然知道自己父親所謂「打點」，究竟打到了什麼程度。
雲瀾繼續笑呵呵道：「上到青蓮劍宗副宗主、各門劍首，下到負責鎮守萬蓮天境門的執事長老，叔父都替抱劍一一周全過了。」
說到此處，他又十分謙遜地補了一句：
「當然，主要還是有抱劍母親青霜劍尊的關係在，否則萬蓮天禁地，縱財勢滔天、萬金砸路，也是別想進去的。」
「不過有關係之後，再砸些靈石，事情自然順遂許多。」
雲擎：「……」
這很南山，非常南山。
青蓮劍宗那邊只怕從宗主到看門弟子，都已經被南山一脈的重禮砸得心情舒暢了。
雲擎轉頭看向雲抱劍。
「你要去萬蓮天閉關？」
「嗯。」雲抱劍抱劍點頭，眉眼間有壓不住的鋒銳期待。
「此番若能入內磨劍，或可再破一境。」
雲擎眸光微柔。
少年風骨凜然啊。
雲擎走上前，抬手拍了拍雲抱劍肩膀，帶著長兄的溫和期許：
「聽聞萬蓮天中，葬著前代劍尊劍君劍意萬千，若能挺過其內兇險，必能洗鍊劍心。」
「抱劍，願你此去道心如劍，萬險難摧。」
他們雲氏的子弟，個個身負傲骨，各有鋒芒。
雲抱劍抱劍的手指微微一緊。
他低頭，聲音仍舊冷硬，卻比平日和緩了幾分。
「多謝大兄。」
雲瀾站在旁邊看著，笑意微深。
雲氏此代的大公子，最叫人折服的，不只是妖孽的天資，更是這份寬和坦蕩的胸懷氣度。
無論對同輩、對晚輩，甚至是一些老不修的長輩，他永遠從容有度、提攜護持，自帶一派長兄風範，雲氏風骨。
讓人覺得他站在那裡，便值得畢生追隨。
「望之，似人君啊。」
雲瀾壓下心頭感嘆。
身側雲擎收回手，含笑道：
「說來正好，雲氏也欲前往青蓮劍宗一趟，不若我們一道同往。」
雲瀾眉梢一挑，「大公子此去是？」
雲擎略一沉吟，倒也沒有瞞他。
「君上說，青蓮劍宗內，藏有三十三重天之一的本源道韻。」
雲瀾微微一怔，雲抱劍也抬起頭。
三十三重天之一。
「這……」雲瀾指尖輕輕摩挲著雲抱劍的黑髮。
雲抱劍抬頭瞪他。
雲瀾假裝沒看見，緩緩問：「大公子此行，是想收回青蓮劍宗所藏的三十三重天本源？」
雲擎頷首。
雲瀾略一思忖：「恕叔父直言，我與青蓮劍宗相交萬年，往來無數，竟從未察覺其宗門暗藏三十三重天道本源。」
「可見其深藏門內、秘而不宣，此行想要順利取回道韻，恐怕沒那麼容易。」
雲擎笑了笑說：「君上也言青蓮劍宗不會輕易交出，此行我先前去探探情況，以免傷了兩家萬年和氣。」
雖說以那位的一貫作風，一般也不怎麼在意人家肯不肯交，搶就是了。
雲瀾輕咳一聲，忽然笑道：
「大公子，依我之見，不如循序而動。」
「咱們先讓抱劍入萬蓮天安穩閉關，待他功成出關，我們再與之徐徐商談道韻歸屬一事。」
雲擎、雲抱劍：「……」
個老狐狸。
雲瀾臉皮厚，絲毫不慌，
「待抱劍閉關一事塵埃落定，突破也突了，悟道也悟了，木已成舟。」
「到那時，大公子再同青蓮劍宗『商議』，即便兩邊說得火氣上來，有些言語爭執，甚至撕破一小點臉面，他們也不能把抱劍打成小傻子讓他把悟到的都吐回去嘛。」
雲瀾比了一個「億點點」的手勢。
雲抱劍：「……」
「小傻子」雲抱劍面無表情。
雲擎卻撫掌而笑。
「善！」
「瀾叔父此議甚好！」
老狐狸小狐狸一拍即合，打定主意怎麼也必須把好處先給自家人占了再說。
雲擎沉吟片刻。
「此行人數不宜過多。我先借抱劍閉關之名隨訪，試探一下青蓮劍宗的口風，二宗畢竟盟約萬年，不好因此傷了和氣。」
「叔父放心，無論如何，擎必先保我雲氏子弟道途順遂。」雲擎輕笑承諾，如朗月入懷。
他自然明白雲瀾的顧慮。
「多謝大公子。」雲瀾頷首，心下不由再次感嘆。
「得此人君，雲氏之幸啊。」
一老一少三言兩語，便把此行先後輕重安排得明明白白。
雲抱劍站在中間，發現自己完全插不上話。
他只能繼續抱著劍裝酷。
幾日之後，雲抱劍執法雲夢澤的差事交接完畢，各處巡防安置都由他一一安排妥當。
雲擎、雲瀾、雲抱劍，以及南山一脈一眾負責打點送禮的執事長老們，浩浩蕩蕩啟程前往青蓮劍宗。
此行所乘，是南山一脈專屬的頂級巡航法舟——流雲萬錦。
舟身以萬年青靈木為骨，以流金雲鐵為脈，加之深海靈晶鋪築而成。舟外垂落千層雲紗、萬縷星絡，舟內設靈泉小池、仙花茶園、聽音雅室等一系列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沒有。
隨行的南山執事們還帶了整整三層庫房的禮物。
遍地天材地寶鋪陳。不愧是財勢冠絕三界的南山一脈，整艘法舟張揚奢華到了極致，十分符合雲擎對南山的印象。
法舟破雲而起，雲夢澤萬里雲湖在身後漸漸遠去。
豪橫法舟一路乘風踏雲，路途安穩。
路上偶有修士路過，都是看一眼這豪橫的陣勢就連忙遠遠讓開了，生怕碰碎了舟身一片渣渣然後發現掏空了自己都賠不起。
舟行雲海，閒靜無事。
雲擎倚在窗邊，衣袖被雲風吹起，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瀾叔父。」
「我此前去往人界歷練多時，煌弟這段時日，是如何這麼快收回其餘三十三重天的？」
雲擎隨口一問。
「這個嘛……」他語氣帶著幾分忍俊不禁。
雲擎轉頭看著雲瀾，忽然對接下來的話有了一些預感。
果然，
「還能如何？」
「君上行事，從來直接利落，自然是直接打上門去了。」
「天元之下，目前還無人敢逆君上之意。」
雲瀾笑得含蓄。
雲擎聽完，沉默兩息。
很好很雲煌，他什麼時候也能有這種霸絕諸天的實力。
雲瀾嘆道：「咱們雲氏在此事上毫無用武之地。」
「最多也就是跟在後頭搖旗吶喊助威，順便同諸方客客氣氣地簽幾份交接文書。」
明明直接搶就能解決的事兒，非要他去當牛做馬，他煌弟其實就只是懶得動彈了吧？
雲擎心中小貓繼續罵罵咧咧。
雲瀾見他神色，笑得有些幸災樂禍。
「大公子莫急，以雲氏與青蓮劍宗的關係，您去比君上去，確實更有迴旋餘地。」
可不是麼，餘地大的都能塞個天外天了。
雲擎：謝謝，有被安慰到。
「那如今青蓮劍宗的宗主，是個怎樣的人？」
雲擎想起此行目標，再度開口詢問。
提起這位劍宗宗主，雲瀾放下茶盞，神色鄭重了幾分。
「此人絕非尋常之輩。」
「青蓮劍宗這一代的青蓮劍主，據傳無名無姓，便以青蓮自名。」
雲擎一頓：「青蓮劍宗的青蓮？」
雲瀾頷首：「是。」
「此人以青蓮為名，也當真配得上這青蓮二字。」
「萬年前，咳，因為咱們都懂的原因，萬法沉寂。也是在那一年，一柄青蓮劍橫空出世。」
「是他一人一劍逆勢登臨，一柄道劍橫壓四域、震徹天元。」
「此前天元諸方，幾乎無人聽過這個人。」
雲擎微震：「連我雲氏都不知？」
雲瀾搖頭。
「一劍開劍道前路，一劍破萬年僵局，其劍意浩蕩蒼茫、包羅萬法，據傳他一劍可納萬種劍意，氣度神韻全然不似當世修士，反倒帶著遠古遺風。」
「世人揣測，他或是青蓮劍宗密藏的先天劍胎，或是宗門禁地沉眠萬古的守山劍主，蟄伏無盡歲月閉關潛修，一朝出世，便以驚世戰力坐穩宗主大位，執掌整座劍宗興衰。」
說起劍道，雲抱劍興致勃勃：
「我曾聽娘親說，青蓮劍宗八門劍道：傷門之殺伐，驚門之突變，離門之寒寂，休門之綿長，杜門之封困，景門之明照，死門之絕地，開門之大勢。」
」青蓮劍主盡數精通，甚至皆能取其神意。」
「萬年前東海論劍，青蓮劍宗曾八門齊出，劍氣壓得東海潮水倒卷三萬里。當時八位劍首一同向他問劍，結果…」
「結果如何？！」雲擎和雲瀾同時問道。
雲擎詫異的望著後者，眉梢微挑，顯然在說「哎呦，瀾叔父你居然不知道？」
雲瀾沉默。
嚶。
娘子居然不和他講。
好在此人臉皮極厚，哪怕內心抱著妻子大腿咬手絹，面上也能不動如常。
「咳，抱劍幼時總纏著他娘親講故事，想來是那時和小孩子講的。」
雲抱劍：「哼。」
他爹就是不願意承認在修煉上，娘親就是更喜歡他。
雲抱劍繼續面無表情的講述著：
「結果就在那一場東海論劍中，他一襲青衣，只出了一劍。」
「一劍斬落八門劍尊，劍氣化青蓮，蓮開三十六品。」
「自此八門入一劍，最後成就他青蓮劍主之位。」
「嘶——」雲擎和雲瀾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尤其與離門劍首結為道侶的雲瀾，更知曉其中的含量。
劍修本就以殺伐劍道見長，「同階無敵」指的就是他們，結果一劍敗敗八門劍首，即便後世傳說有演繹成分，也已足夠驚人。
想到此，雲瀾忽然皺眉：「如此驚人的劍道和戰績，青蓮劍宗居然絲毫沒有流傳出來，奇哉、怪也。」
雲擎眸光微動。
「確實有異。」
他抬頭看向雲瀾，試圖詢問出其他情報。
雲瀾無奈：「這位青蓮劍主一直神秘得很。自接任宗主後，外界真正見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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