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倒是很期待。等陸墨之將你在這個宇宙中所有的布置全都連根拔起的時候……你，還會不會像現在這麼囂張。」
原本，萬靈之長對這種挑釁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因為按照它的時間表，距離統一收割的時間點還極其遙遠。
當初在灰壤星，完全是因為陸墨之跳得太歡，加上溯一和新人類的暗中推波助瀾，才導致那絲真意被提前驚醒行動。
所以它根本不知道已經有一百多個代行者被殺了，還以為這是第一個。
當聽到溯一那番話時，萬靈之長一直高高在上的姿態，終於出現了一絲無法掩飾的裂痕。
它雖然因為這種分身法的缺陷，無法直接將意識穿梭到那些遙遠的分身身上。
但作為本體，進行最基礎的查看還是能做到的！
正當它想要立刻去驗證溯一說的是真是假時。
它突然驚悚地發現，自己與宇宙各個角落那些分身之間的感應，不知何時起，竟然被一層極其隱秘的幽藍色數據流，給屏蔽了。
控制變得無比艱難！
「溯一！！！」
萬靈之長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你當真是費盡心機！算無遺漏啊！！！」
面對萬靈之長的狂怒，溯一笑了笑：
「這些，你不是早就應該知道嗎？在你決定竊取至高、忤逆既定程序、反抗我的那一天起，你就該清楚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暗金色的巨爪在虛空中因為極度的暴怒而劇烈地顫抖著！
周圍的空間屏障，因為萬靈之長那無法宣洩的怒火，而不斷發出玻璃碎裂般的崩塌聲。
但它無能為力。
既然溯一的投影都已經跨界降臨了。
它現在僅僅只是一道隔著無盡光年投射過來的虛弱力量，根本無法在溯一的保護下，在這顆星球上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動作。
在極其短暫的暴怒之後，這位存活了無數個紀元的古神，強行壓制住了情緒。
「小傢伙。」
萬靈之長的視線，越過了那道藍色的防火牆，再一次落在了陸墨之的身上。
這一次，聲音里少了幾分輕蔑，多了一絲冰冷與蠱惑：
「我記得你。舊人類，陸墨之。」
「陸墨之……知末路。」
「當初，我之所以在一眾螻蟻中選上你作為宿主，就是因為你這個名字。可你，又何必做這種無謂的掙扎呢？」
萬靈之長的豎瞳中透著一絲看透一切的嘲弄：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你應該不是個蠢人。」
「我確實想殺你。但你覺得，站在你面前的溯一，是真的想幫你嗎？」
「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我和溯一，最後不管誰贏。當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你都必死無疑！」
面對這番誅心之論，溯一倒顯得極其自信，它完全沒有打斷萬靈之長的意思，甚至饒有興致地看著陸墨之的反應。
而萬靈之長當然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在這種局面下，僅憑几句話就策反陸墨之。
但只要能在陸墨之和溯一原本就脆弱的盟友關係里埋下一根倒刺，給溯一添添堵，這就足夠了。
然而。
出乎萬靈之長意料的是。
面對這直白的挑撥離間，站在防火牆後的陸墨之，非但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他反而微微仰起頭，那雙紫金色的眼眸平靜地與虛空中的古神對視。
溯一滿意地看著陸墨之的反應，直到萬靈之長的蠱惑說完，祂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譏諷：
「不，他並不會死。」
「就像當初的你一樣。如果你不是妄想去觸碰第十階段。你現在，依然會是那片語義虛空至高無上的王。」
溯一收回了看向陸墨之的視線，語氣中透著一絲篤定：「這個年輕小傢伙，顯然比你這個活了無數個紀元的老東西，要聰明、也清醒得多。」
聽到這句話。
萬靈之長那宏大的聲音，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充滿悲哀與嘲弄的冷笑：
「他比我聰明？那就是你傻嘍。不要自欺欺人了，溯一！」
「在這個宇宙里……沒有任何一個擁有了獨立意志的存在，能在踏入第九階段後，還能忍住登臨第十階段的誘惑！！！」
「既然如此……」
「那接下來，我們就走著瞧吧。」
「看看究竟是這個小傢伙吃得夠快……」
「還是我這個老東西的胃口，更大！！！」
「哈哈哈哈！！！」
伴隨著那響徹這顆星球的狂笑聲。
那隻暗金色的巨爪連同那雙豎瞳，在虛空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塵，徹徹底底地退出了陸墨之的視界。
伴隨著萬靈之長那透著貪婪與狂傲的笑聲，在星河深處漸漸隱沒。
虛空中，那隻橫亘天地的暗金色巨爪、以及那雙巨大暗金豎瞳，寸寸消散在了坍塌的維度深處。
那股壓得連七階星球意志都抬不起頭的恐怖威壓，終於徹底從這顆異星上剝離了出去。
被強行壓下的物理規則，重新開始流轉。
漫天的灰燼與塵埃簌簌落下，之前被凝固在半空中的風，再次開始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上空呼嘯起來。
「咳、咳咳……」
陸墨之的分身猛地弓起身子，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他抬起手，捂住那幾乎要被萬靈之長擠壓得塌陷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溢出，滴落在焦黑的土壤上。
稍微平復後，他忍不住抬起頭，望著萬靈之長消散的無盡深空。
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不僅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直面死神後的喜悅與畏懼，反而燃燒起了透著幾分病態的野心。
在那種級別的存在面前，終究還是差得太遠了。
陸墨之抹去嘴角的鮮血，如果他現在的本體是第六階段、甚至是第七階段。
那麼，就算萬靈之長有通天的本事，也絕對無法隔著如此遙遠的無數星系，就差點把他的分身給生生捏爆！
而如果他現在已經達到了跟溯一一樣的第九階段……
那他根本就不需要在這裡躲躲藏藏，他甚至要直接殺到宇宙深處，把那個老泥鰍扒皮抽筋。
如果自己是第十階段……
想到這裡，陸墨之忍不住看向了溯一。
而溯一此時，也正好在用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