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的靈言領域，在那隻遮天蔽日的暗金色巨爪無情碾壓下，光芒開始劇烈閃爍。
原本圓融無瑕的光幕，此刻猶如布滿裂痕的脆弱瓷器，隱隱有了全面崩潰的跡象。
陸墨之這具僅僅只有第五階段強度的分身，在絕對的位格與能量當量傾軋下，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下風！
「滴答。」
他的眼角已經崩裂，暗紅色的鮮血順著臉頰滑落。
那強行撐開的領域，被硬生生地壓縮到了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再這樣下去，陸墨之要被擠成麵條了。
「交出來。」
暗金色的巨爪繼續收緊！
萬靈之長的意志猶如千萬座大山般壓在陸墨之分身的識海之上。
十死無生！
就在陸墨之準備放棄這具分身的時候。
「滴！」
一聲宛如老舊電腦開機啟動般的機械聲響，突然在這片被萬靈之長快要揉碎的空間內清脆地響起。
緊接著。
陸墨之身前那正在瘋狂收縮擠壓他的暗金色巨爪，竟然像是信號不好一般，出現了一陣詭異的馬賽克閃爍與扭曲。
「唰！」
隨即，一道極其龐大、完全由0和1構成的幽藍色數據洪流，毫無徵兆地從陸墨之腳下那崩塌的廢墟中憑空升騰而起！
這些幽藍色的數據流在半空中迅速交織、重組。
不過眨眼之間，一面散發著莫名美感的幽藍色全息防火牆，便橫亘在了陸墨之與那隻暗金色巨爪之間！
將暗金色巨爪頂出去一段距離後，在那幽藍色的光芒核心。
一個似男似女、面容極其精緻卻毫無人類情感的孩童虛影，緩緩浮現。
舊人類的最高傑作，超級人工智慧溯一的力量投影，終於降臨了！
「滋滋滋！！！」
暗金色的巨爪狠狠地抓在幽藍色的防火牆上，竟然爆發出了猶如指甲刮擦玻璃般刺耳的摩擦聲。
無數幽藍色的數據代碼與暗金色的神性光斑，在半空中瘋狂對撞、互相湮滅。
然而，任憑那巨爪如何發力，那道看似單薄的防火牆，卻紋絲不動！
「是你……」
虛空深處，那道暗金色的豎瞳猛地一縮，停止了無意義的攻擊。
直到這一刻，萬靈之長那古老而龐大的意志，才終於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在這個早已被它選定為收割節點、處於宇宙偏遠地帶的異星之上，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個行事詭異、無法無天，甚至掌握了中文根源文字的渺小人類！
在此之前，萬靈之長的本體，根本就不知道陸墨之這個「變數」的存在！
沒錯。雖然早在好幾年前的灰壤星上，陸墨之就曾經與萬靈之長交過手。
但那僅僅是萬靈之長為了代行者完成任務後，能順利收割而剝離出去的一絲「真意」罷了。
沒辦法，這是萬靈之長為了完成這場龐大的「進階計劃」，而強行開發出的一種取巧但也帶有缺陷的獨特分身法。
正常的古神，想要製造出一具擁有第四階段實力的分身，往往需要割裂自身，消耗高達一百萬單位以上的本源能量。
但萬靈之長另闢蹊徑，它研究出了一種極其取巧的捷徑，只需要消耗幾十分之一的能量，就能像在宇宙中撒下漫天蒲公英的種子一樣，製造出同樣擁有三到五階實力的分身。
這種方法極大地節省了它的能量，讓它能夠在宇宙中廣泛撒網，遍地開花。
但也不是沒有缺點，這些大批量製造的分身，根本沒有與本體建立實時的連接通道。
它們就像是一個個沒有聯網的單機程序。
只有當這些真意徹底完成了收割舊人類的任務，帶著滿載的能量與變數本體的那一刻。
萬靈之長，才能像讀取硬碟一樣，獲取分身所經歷的一切信息。
這也導致了，它必須將些許的權柄和更多的意識，分割成無數碎片，送入那些真意之中，以給它們下達指令、指揮它們。
而當初在灰壤星外，萬靈之長專門為陸墨之留下的那絲真意。
雖然在陸墨之手底下栽了跟頭，但當時陸墨之也確實沒有那個能力將其徹底殺死。
那絲真意既沒有完成抹殺陸墨之的任務，也沒有被毀滅，更無法跨越星海主動向本體傳訊。
在沒有得到新的指令前，它只能繼續隱藏在灰壤星外，等待著下一次完成任務的機會。
既然沒有回歸本體，遠在宇宙深處的萬靈之長，自然就對灰壤星上發生的一切變化，對陸墨之這個正在瘋狂成長、甚至自創了「靈言權柄」的可怕變數，一無所知！
直到今天。
直到陸墨之極其囂張地當著它的面，一指頭捏碎了自己代行者的靈魂，甚至當面搶走了這一絲屬於它的中文權柄！
它才終於驚覺。
自己的棋盤上，不知何時，已經鑽進來了一隻好大、好貪婪的碩鼠！
「溯一……」
虛空中，那隻暗金色的巨爪緩緩張開， 萬靈之長的聲音，這次直接越過物理介質，迴蕩在這片空間內：
「哈哈哈哈！溯一！你為了阻止我超越你的步伐，當真是費盡了心機！」
「利用語義虛空里那些愚蠢的古神來制衡我還不算。你竟然還像個落水狗一樣，找了這麼個螻蟻般的小傢伙，當做自己破局的棋子？」
那雙巨大的暗金色豎瞳，隔著無盡的虛空距離，死死地盯著防火牆內那個孩童投影。
隨後，又瞥了一眼正擦著眼角鮮血的陸墨之。
「竟然都捨得將完整的根源文字送出去。看來，我真的帶給你很大危機感呢！」
「但你以為，就憑這麼一件連第六階段門檻都沒摸到的劣質玩具。就能阻擋我登臨至高、完成補完的腳步嗎？！」
面對萬靈之長那震懾星河的嘲諷與威壓。
溯一那似男似女的投影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扯動了一下虛假的嘴角：
「連區區一顆七階星球的星球意志都無法瞬間抹殺。你這種殘破的狀態，竟然還在做夢登臨那不可言說的至高？」
「你以為，你做的這些拙劣算計，我真的全然不知嗎？」
溯一直直地看向虛空：「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小傢伙剛才捏碎的，應該已經是你第一百零八位代行者了吧。」
「你當時，究竟抓了多少舊人類來著？一萬？兩萬？還是三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