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維恩的心中猛地一沉，他瞬間就讀懂了兩人眼神交匯，代表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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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個所謂的系統，根本就不是他一個人獨有的什麼天命奇遇。
教廷和鍊金學派的最高主宰，他們竟然也知道它的存在。
其實維恩早有懷疑，不然很難解釋為什麼每次要把教廷打趴下的時候，教廷總能找到一線生機。
如果三大勢力的首領，全都有系統！
如果他們這兩年來的突破、他們之間那互相克制、永遠也打不破的戰爭，全都是這個「系統」在背後互相頒布任務、互相制衡的結果！
那這顆星球，這無數在這個絞肉機里填命的人類……算什麼。
至於維恩為什麼敢直接把系統的存在說出來，主要還是因為他發現從殺了陸先生後，這個系統就變得不太正常了，從來都是秒到帳的任務獎勵也沒有出現。
他甚至剛剛徵求過系統的意見，卻沒有任何回應。
當然。
除了教宗、賢者和維恩這三個當事人之外。
在場那沉浸在首領爆出絕密而極度震驚中的數萬大軍，包括卡隆在內，他們幾乎都沒有察覺到天空中這稍縱即逝的博弈細節。
但這片修羅場上，並非所有人都毫無察覺。
就在陸墨之那具還帶著餘溫的「屍體」旁。
原本還一副死了爹媽般悲痛欲絕、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的阿農，以及滿臉凝重悲憤的徐峰和周雅萱三人。
在聽到維恩口中吐出「兩年前」、以及「系統」這兩個詞彙的時候，阿農那張原本哭喪著的小臉，猛地一僵。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在眼神交匯中，他們聯想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找那位隱藏的萬靈之長代行者。
這下子，他們三人懸在嗓子眼的心，算是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老大剛剛的傳聲顯然並不是為了安慰他們，是真的去活捉那條藏在幕後的大魚了。
想到這裡。
三人心中最後的那絲暴躁與悲憤徹底平息。
他們繼續安心地守在陸墨之的「屍體」旁，當起了忠誠的背景板。
……
而那邊。
維恩的注意力全在教宗兩人身上，他強行壓下心頭那因為發現「三大首領都有系統」而產生的極度驚悚。
他繼續向著不明所以的全軍解釋著，剛才那一瞬的生死抉擇：
「就在陸先生耗費心血、幫我升級這顆爐心的時候！」
「那個潛伏在我腦海里的系統，卻突然跳出來通知我！它警告我，說陸先生的這種升級，其實是有問題的，是在暗中試圖奴役我的靈魂！」
「放屁！」
維恩猛地揮出一拳：「我維恩身為四擋鎮國！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我難道會不清楚嗎？！」
「陸先生給我的這種力量，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完美增幅！我根本沒感覺到任何被奴役或者損害的跡象！」
「所以我在腦海里無視了系統的警告提醒！」
維恩的眼中布滿了紅血絲，聲音開始劇烈地顫抖：
「但就在我無視了系統的警告後，系統向我發布了強制任務！它讓我立刻殺掉陸先生這個所謂的禍亂之源。」
「任務的獎勵極其豐厚！豐厚到足以讓我立刻突破現在的枷鎖，真正踏入那傳說中無人觸及的第五擋！」
聽到「第五擋」這個詞，全場數萬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種誘惑足以讓世界上的任何人陷入瘋狂。
「但我還是拒絕了！」
「我維恩雖然是個粗人，可我分得清對錯，我跟陸先生雖然只見面了這短短不到一個小時，但我能感覺到，他那俯瞰天下的胸襟，絕對是我的生平知己！」
「而且，他的技術，是真的可以幫助我們徹底推翻教廷、解放全人類！而不是像那個躲在我腦子裡的系統一樣，整天發些任務，在這個爛攤子裡來回拉扯！」
「於情於理，我也絕不可能為了什麼獎勵，去對我認定的兄弟動手！」
說到這裡。
維恩那原本高亢的聲音，突然猶如斷崖般跌落：
「但是那個系統，它好像鐵了心要讓陸先生立刻死在這裡！好似機會稍縱即逝，晚一秒都不行。」
「然後它便強行給我發布了必殺任務。」
「這一次除了完成的獎勵之外……」
「在任務面板的最下方，有著一條失敗懲罰，如果拒絕任務，或者任務失敗……系統將立刻剝離宿主生命，執行靈魂抹殺。」
雖然維恩說的一切都有些天馬行空，但他的積威太甚，再加上教宗兩人也在認真傾聽。
所以眾人也都越發的相信，維恩所言，恐怕是真有其事。
既然無人質疑，維恩也低下頭，看著那隻沾滿陸墨之鮮血的右手。
「就像我剛才說的，我無比了解我的身體。」
「我確定。那個早在兩年前就紮根在我腦海深處、被我一直視為最大底牌和依仗的系統……」
「它，確實有能力在瞬間直接將我徹底抹殺。」
「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識到。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天命之子，也沒有免費的午餐。所有命運的饋贈，早在冥冥之中，就已經標好了價格！」
維恩猛地抬起頭，他紅著眼眶，看向卡隆，看向那滿山遍野、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反抗軍兄弟：
「副隊長！」
「如果，我維恩今天只是一個無牽無掛的普通遊俠，只是一個荒野上的混混。那我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拒絕那個狗屁任務！」
「就算被系統瞬間抹殺，我也會在死前拼盡全力提醒陸先生，小心有人要暗害他！」
「但是我不能死啊，因為我是黑夜反抗軍的首領！」
「就像你剛才說的！我如果圖一時痛快，被系統抹殺在這裡。反抗軍這數百年來的堅持就會瞬間崩塌！我們用無數人命填出來的防線就會土崩瓦解！」
「我死了，我這滿營出生入死的兄弟怎麼辦？我們身後那數億指望著我們活命的平民怎麼辦？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教廷和鍊金學派全部殘害殆盡嗎？！！」
「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啊……」
維恩緩緩轉過身，面向那個躺在周雅萱腿上、一動不動的陸墨之。
「噗通」一聲！
這位名震天下的四擋鎮國級霸主，雙膝重重地跪在了泥濘的血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