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老上司的以死相逼，維恩此刻算是被徹底逼到了死角，他的內心痛苦到了極點，卻又無可奈何。
看著卡隆那幾乎要瞪出血來的獨眼，面對周圍無數反抗軍兄弟的絕望目光。
無奈之下。
維恩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自己這位曾經頗為敬重，而且對自己影響巨大的老上司，聲音沙啞地擠出了一句話：
「副隊長，正是因為這幾億平民需要我，正是因為反抗軍不能倒……」
「我才不得不殺了陸先生啊……」
維恩終於開口了，但這句看似沒頭沒腦的詭辯，瞬間引來了天空中教宗肆無忌憚的放肆狂笑。
「可笑至極！」
教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維恩，手中的白金權杖直指他的脊樑，語氣中充滿了惡毒與鄙夷：
「殺了陸先生，斷絕了全世界完善爐心體系的希望！竟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是為了他們好？！」
「避重就輕！維恩，你這滿嘴仁義道德背後的虛偽，今天可真是讓本宗大開眼界啊！」
面對教宗的殺人誅心，維恩卻仿佛根本沒有聽見一般。
他完全無視了天空中教宗的挑釁。
因為此刻，他的眼裡只有眼前的這群兄弟，保住黑夜反抗軍那瀕臨破碎的信念，才是重中之重。
「呼！」
維恩深深地吸了一口夾雜著濃烈血腥味的冷空氣，他頂著周圍無數人那質疑、失望、甚至怨恨的目光：
「陸先生於我、於反抗軍有大恩！我維恩今天，做出這等恩將仇報、喪盡天良的畜生行徑！本該當場自挖爐心，自絕於天下！！！」
「但我不能死！！！」
維恩猛地張開雙臂，胸口那顆因為力量拔高而散發著璀璨暗金光芒的爐心，爆發出一陣轟鳴：
「因為我若是一死！整個黑夜反抗軍長達數百年的防線就會在全面崩潰！」
「包括你們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躲在後方貧民窟里的家屬！這數億苦苦掙扎的軍民，全都會遭到教廷的血腥清洗和株連！我們幾代人的心血，將徹底付諸東流！」
這番話，雖然帶著擔當，但卻依然沒有解釋核心的殺人動機。
就在這時。
天空中，那台一直懸浮在半空、冷眼作壁上觀的真理賢者的那顆水晶大腦閃爍了幾下。
維恩否認了陸先生有惡意的猜測，在他看來維恩也不是那種為了天下第一偷襲盟友的人。
這倒是越來越讓他好奇，維恩到底為什麼這麼做。
「維恩首領，還是請你詳細解釋一下。你究竟為何要突然發難，殺掉這位出自我隱秘鍊金學派的最優秀學者？」
「今天，你如果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休怪我隱秘鍊金學派，立刻拋棄中立立場，聯合教廷，將你們這幫反抗軍徹底地誅滅在這片荒野之上。」
好奇原因當然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如今維恩實力大增，平衡已經被打破，以維恩對鍊金學會的態度，想要再作壁上觀已經不太可能。
所以真理學者在稍微猶豫後還是選擇下場。
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威脅，維恩只是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如今他的力量被陸墨之強行拔高了一個層級，早已今非昔比。
鍊金學派和教廷的威脅，他現在根本不放在眼裡。大不了一戰！
但他可以不在乎敵人的威脅，卻無法無視自己的兄弟、師友。
「首領！」
卡隆拄著大劍，聲音嘶啞：
「今天你如果無法向兄弟們合理解釋，為什麼要殘忍殺害陸先生！那就算您現在的威壓再鼎盛，就算您能殺死天上的教宗和真理賢者……」
「反抗軍的人心，散了啊！！！人心一散，我們這支隊伍，早晚也是要自我毀滅的啊！！！」
看著卡隆那搖搖欲墜的身軀，看著周圍那些無數曾經願意為他擋刀的兄弟們。
維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個道理，他何嘗又不知道呢？
但此事，涉及一個他隱藏了足足近兩年、甚至連每天睡在一張床上的女人、最親近的生死兄弟，都從未吐露過半個字的機密。
他之所以剛才一直猶猶豫豫、寧願背負罵名也不肯開口，就是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把這個秘密，公之於眾。
但如今，信仰浮動，大廈將傾。
除了揭開真相，他實在想不到任何更好的辦法，去挽回這數以萬計反抗軍兄弟們的信念了。
「副隊長。你幾乎算是看著我，從一個最底層的新兵，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維恩看著卡隆，那張狂放的臉上滿是複雜：
「你應該能感覺到。其實在兩年前，我體內的爐心承壓上限，就已經被卡在了一個瓶頸期。」
「但是最近這兩年裡，我的實力，卻開始不講任何道理地突飛猛進！屢次打破了那些鍊金學者口中的極限！」
「而整個黑夜反抗軍，更是在我的帶領下，猶如神助般勢如破竹，甚至隱隱有了跟教廷分庭抗禮的威勢。」
「有如今的這一切，我的天賦和底子，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大概在兩年前的一個黑夜，我的腦海中，突然得到了一樣極其不可思議的存在。」
「一個自稱為系統的東西！」
「正是在它的頒布任務和各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獎勵幫助下！我才能擁有如今這鎮壓天下的實力！反抗軍，才能有今天的威勢！！！」
在「系統」這個詞從維恩口中吐出的那一瞬間！
天空中，原本還一臉得意、準備看反抗軍分崩離析笑話的教宗，以及真理賢者。
這兩位屹立在緋霧星球權力絕對巔峰的巨頭！
他們的他們的瞳孔和機械義眼，幾乎在同同時驟然收縮。
隨後。
這兩個活了無數歲月、心機深沉的「人精」，便以極快的速度掩飾了自己的失態。
但在這強行掩飾的下一秒，這兩人竟然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悄悄地看向了對方！
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充滿震驚、猜忌的眼神交匯。
而這一切，全都被下方那個看似處於極度痛苦中、實則眼底正閃爍著敏銳直覺的維恩，給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