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的監控室里，王聰正好看到了那兩個巫妖的對話。
「前面分析的挺有道理，就是最後的結論錯了，人類是會打飛機的！」
「哈哈~」
王聰沒繃住，大笑了一會！
笑完才吐槽道：
「這……這才五十年，這些巫妖后人就這麼離譜了嗎？」
「打車？打飛機？人類考古學被你們玩成什麼了？」
喬靈兒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發亮：「素材啊，都是素材啊！」
姜易倒是一本正經分析道：
「不怪他們，近親結婚嘛，智商衰退是正常現象。」
趙剛聽後直接糾正。
「不懂別亂說。我們是專業的！」
「君明是巫妖之祖，他的後代不會直接交互繁殖。巫妖會繼續和新的人類女性產下子嗣，從目前的基因圖譜來看，還沒有出現近親婚配的情況。」
王聰：「那就是純蠢唄。」
「老趙，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攻克得怎麼樣了？」
趙剛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
「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一個能真正勝任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絕世天才。」
「那些孩子裡天賦最好的幾個，也只是摸到了門檻的邊緣。離真正的大成，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王聰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繼續等吧。」
等，是王聰最不喜歡的事，因為主動權不在自己手中。
但這些年下來，現實一次次教王聰做人。
拯救世界難度太高，不是一劍砍死一個BOSS，不是嘴遁說服大反派。
必須繞山路十八彎，彎彎都得繞，急是急不來的！
……
修仙副本里的時間繼續流淌。
新的巫妖族人不斷出生、長大。
沒天賦的就去結婚生子過普通巫妖生活，有天賦的去學巫術。
再有超級天賦的，會被選拔進入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修煉序列。
但「超級天賦」和「絕世天才」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苗子，練到最後，全卡在了差不多的瓶頸上。
血氣不夠渾厚，感知不夠通透，意志不夠堅韌。
三個條件缺一個，就過不了那道坎。
就這道坎，還只是第一道坎！
修仙副本的時間窗口畢竟有限。
神龍副本已經沒時間了，王聰知道，這次回檔肯定是湊不齊那十二巫妖了。
只為是給下次回檔積累經驗。
於是在拯救小組準備好後，王聰帶著巫妖族人，以及上百艘飛船，離開了副本，來到大別山上空。
夜色里，救世小組組長陳懷山老將軍已經在山腳等著了。
老將軍穿著軍大衣，站得筆直，見到王聰後敬了個禮。
「組長，不該是你給我敬禮啊！」
陳懷山：「我這禮不是給你的！」
王聰點了點頭，秒懂了！
修仙副本期間，王聰多次穿梭於副本和現實，同步了一些信息給外面。
所以陳懷山的這一禮是給所有奮鬥在救世一線的人員！
「小王，你要的人已經全部到位。」
「有多少人？」
「一百萬。都是自願的。」
王聰愣了一下。
一兩百人自願，他覺得正常。
一兩萬人自願，他覺得了不起。
但一百萬人自願登上飛船，去一個誰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的地方……
王聰走到懸崖邊，往下看。
大別山的盤山公路上，車燈連成了一條看不到頭的光帶。
軍用卡車、大巴車、甚至還有私家車，源源不斷地從各個方向湧來。
車上的人下來後，自覺排隊，沒有喧譁，沒有混亂。
有些人背著行李，有些人空著手。
王聰看了很久，說了一句話。
「拯救世界，真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
陳懷山走到他身邊，也往下看了一眼，嚴肅道：
「當然了。我們龍國的女人能頂半邊天！」
王聰沒反駁。
因為他知道，這一百萬人里，至少有九成是女性，只有一成是其他工作人員。
她們要做的事情，說得好聽叫「參與創世繁衍計劃」，說得難聽點……就是去給巫妖生孩子。
這事兒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荒唐。
但末日當前，沒人覺得荒唐。
……
接下來的日子，為數不多的修仙小隊開始忙碌起來。
物資裝船，人員登艦，各項流程有條不紊地推進。
王聰一劍劈開虛無層，帶著龐大的艦隊前往月球。
然後，等。
等地球毀滅。
等外星飛船消失。
等虛無層消散。
兩天後，一切如期發生。
艦隊重返地球。
再創世。
這一次，還是按照山海風裝修。
山川、河流、草木、走獸，一樣不少。
然後把巫妖族人和一百萬志願者投放下去。
剩下的事情交給時間。
……
地球山海一百零八年。
又是一個平常的日子。
趙剛照例坐在監控台前看數據，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巫妖族人的生理指標和修煉進度。
他已經看了一百零八年這種東西了，每天都一樣，枯燥得要命。
直到一個紅色的警報彈了出來。
趙剛的手停了。
他把那個數據點開，反覆核對了三遍。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冬眠倉前，按下了喚醒鍵。
冬眠倉的艙蓋緩緩打開，王聰從裡面坐起來。
「老趙，怎麼了？」
趙剛把一塊數據板遞到他面前。
「出了一個。」
王聰一把搶過數據板，困意全消。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巫妖男孩的資料。
出生記錄：地球山海九十年。
這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就不一樣。
別的嬰兒落地就哭，他沒哭。
接生的巫醫還以為是死胎，拍了兩巴掌，他就那麼睜著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周圍。
三歲識字。
這在巫妖之中不算特別稀奇，畢竟他們的文字體系本來就比較簡單。
但五歲的時候，這孩子自己跑到族裡藏古籍的山洞裡，一蹲就是一整天。
沒人教他，他自己看懂了上古巫文。
八歲，學會了一百個巫術。
不是那種勉勉強強能用的程度，是每一個都練到了精通。
十歲，成為整個巫妖一族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巫師。
十二歲，正式進入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研究隊伍。
研究隊伍里的前輩們剛開始還不服氣，覺得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能幹什麼。
結果這小子進去第一天，就把前輩們卡了二十年的一個術式節點給解了。
前輩們看他的眼神從不服氣變成了沉默。
然後是六年的修煉。
十八歲那年，他從修煉的石窟中走出來。
抬手，風起雲湧。
落腳，雷聲滾滾。
他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身周百丈之內的空氣都在震顫。
地面上的碎石自己往外彈。
草葉自己往後倒伏。
天空中的雲層被他的氣息撕開了一個窟窿。
這就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真正的陣位大能。
一百零八年，總算等到了一個。
王聰從冬眠倉里跳出來，第一句話就是：「族譜！生平經歷！都記錄下來沒！」
「記下來了。」
王聰長出了一口氣。
親自帶隊去見了這個巫妖大能。
這個巫妖大能一開始並不認識王聰等人，以為是敵人，差點動手，直到君明現身。
「祖巫！」
君明：「他是我師父！」
「祖巫……爺！」
君明一直待在巫妖一族的，他作為師祖，一直生活在巫妖部落。
他肯定是領袖，只是不怎麼管事的精神領袖！
隨後，王聰讓這個巫妖大能展示了一番……確認過眼神，就是王聰要等的人！
一個還不夠。
還差十一個。
「繼續等。」
王聰又躺回了冬眠倉。
這次沒等那麼久。
地球山海一百五十年，第二個巫妖大能出現了。
這一個跟第一個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第一個是刻苦型的天才，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麼，每一步都走得紮實。
第二個是懶鬼型的天才。
他不喜歡學習。
或者說，他不需要學習。
任何巫術，別人練三年的東西，他看一遍就會了。
老師教到第三句話的時候，他已經在打瞌睡了，因為後面的內容他都推演出來了。
他混了好幾年，誰也沒發現他的天賦，因為他都不怎麼展示。
直到有一天，他在山裡閒逛，碰到了君明。
君明如今也是啥事不用做，懶鬼天才以為遇到知己了，就跟他成為朋友。
兩個無所事事的傢伙一交流，懶鬼天才大驚，這是巫妖之祖啊！
君明也大驚，這是超級天才啊！
君明知道撿到寶了，帶回去教了三年。
三年後，第二個能夠完全掌握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巫妖大能，出世了。
王聰又被從冬眠倉里叫醒，看完記錄，問了一句。
「這小子跟君明學的，君明自己不行嗎？」
趙剛搖頭：「君明的血脈太純了，純巫族，不是混血，體系不兼容，他只能教，自己上不了陣。」
王聰點了點頭，又問。
「還差十個，按這個速度，這次回檔夠嗎？」
趙剛的表情告訴了他答案。
差得遠！
……
地球山海一百八十年。
方源來了。
「喲，開始研究巫術了！」
不久後，無數黑色的怪物憑空出現，吞噬一切活物。
巫妖族人拼死抵抗，兩個大能全力出手，殺了一大片。
但方源的數量太多了，根本殺不完。
更要命的是，這一次方源的出現，把整個繁衍計劃打亂了。
那些沒有縛雞之力的人類女人，幾乎都死在了這場浩劫中。
王聰站在飛船上，看著下方那片混亂的戰場。
他知道，這一次的回檔到此為止了。
沒有猶豫，沒有嘆氣。
「回檔吧。」
王聰選擇了死亡。
……
【第二百六十七次回檔！】
十二月三號，早上七點。
明珠市。
王聰睜開眼睛，只用了一個呼吸的時間調整。
然後立馬翻身下床，開始幹活。
王聰撥通了老陳的電話，用最短的時間完成了所有前置流程。
這一次回檔，他只需要驗證一件事。
天賦，到底是不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的？
如果兩個大能的出現只是隨機事件，那他之前的所有努力就是在賭運氣。
如果天賦是寫在基因里的，是可以通過血脈復刻的……
那一切就有了確定性。
工作人員按照之前那兩個大能誕生的族譜，開始逆向工程。
說白了，就是讓特定血脈的人按照特定的組合繁衍。
而且加快速度，省略一切中間過程。
待小巫妖擁有繁衍能力後，立刻與人類配對產子。
時間被極限壓縮。
八十年。
兩個大能天才，被成功復刻了出來。
他們的天賦特徵，和上一次回檔中出現的那兩個幾乎一模一樣。
第一個依然是沉穩刻苦的類型，第二個依然是一看就會的懶鬼。
連性格都差不多。
王聰拿著兩份對比報告，終於鬆了一口氣。
「天賦是可以遺傳的。」
「族譜就是答案。」
「那就繼續吧。」
此後的歲月，變成了一場漫長的，枯燥的重複。
趙剛的記憶又滿了。
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刷新手錶了。
每次刷新，就得從頭學起，戴表後的經歷也只是一本小說人物傳記，看完笑笑而已。
趙剛對此倒是看得很開。
「反正我記不住也無所謂，科學結晶還在就行。」
張然、朱軍、姜易、喬靈兒等人更慘。
他們的記憶容量也不多了，王聰又不想刷新他們。
所以基本上除了創世的時候出來幹活，其餘時間全在冬眠。
一點都不敢浪費。
每次醒來幹完活，喬靈兒會向王聰吐槽一句。
「大哥，要不把我刷新了吧，我這也太工具人了，一點自由都沒有！」
王聰：「其他人可以，你絕對不行！」
喬靈兒：「為什麼？」
王聰：「因為我對你愛的深沉！」
喬靈兒：「……」
「睡吧！」
從感情線上來講，王聰最不想刷新的是張然。
但如果是從事業線上來講，王聰最不想刷新的就是喬靈兒。
喬靈兒的技能感悟太玄學了，而且事關十億光年外的連接，刷新過後不知道又要重連多久，很不方便。
……
第二百六十七次回檔。
巫妖一族出了一個新大能。
加上之前復刻的兩個，總共三個。
還是不夠。
繼續回檔。
第二百六十八次回檔。
這一次運氣好，出了三個。
總共六個大能的族譜和生平被完整記錄。
不夠。
回檔。
第二百六十九次回檔，出了兩個。
第二百七十次回檔，一口氣出了三個。
第二百七十一次回檔。
最後一個。
這一個等得最久，也最磨人。
王聰自主醒來三次，每次醒來都問同一句話。
「沒有。」
「出了沒有？」
「沒有。」
第三次。
「出了沒有？」
趙剛把一份檔案遞了過來。
「出了。」
「我擦，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不叫我？」
「你隔三差五就醒來，我還以為你沒冬眠呢！」
王聰看了一眼趙剛：「你沒有上一個老趙靠譜啊！」
吐槽歸吐槽，王聰接過檔案，立馬翻開。
十二份族譜，十二份生平記錄，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他面前。
每一份都標註著姓名、血脈來源、天賦特徵、修煉路徑、突破時間。
十二個人。
十二個陣位。
齊活了！
看完之後，王聰把檔案合上，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把你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