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基地。
醫療艙里，王聰猛地睜開眼睛。
意識回到本體之後，觸發封印解除的條件，王聰被封住的記憶也全部恢復了。
被捕，受刑，見到林小鹿，喬靈兒傳遞記憶，最後用劍氣砍掉自己的腦袋。
所有經歷全都連上了。
王聰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這種回來方式還挺新鮮。」
以前的他死亡後，迎接他的必然是十二月三日早上七點。
這次不同。
死去的只是遠在一百億光年之外，利安的身體。
他的本體還躺在月球上。
所以這種死亡不會回檔，而是回歸原身。
王聰掀開醫療艙的蓋子，正打算去找喬靈兒，外面已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工作人員衝進醫療室，大叫道：
「領導，不好了，出事了！」
「太陽系內部的行星發生了位移，多個觀測站都檢測到了異常震動。」
「木星軌道附近出現空間波動，蟲洞正在形成！」
王聰臉上的輕鬆很快消失。
「這麼快就追過來了？」
自己才剛回來。
對方連喘氣的時間都不給。
看來每次過去都是捅了馬蜂窩啊！
幾秒鐘後，那股熟悉的危機感再次襲來。
王聰全身汗毛豎起，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不能留。
「再死一次吧！」
「回檔！」
……
【第兩百五十九次回檔】！
明珠市。
十二月三日，早上七點。
王聰躺在床上，盯著熟悉的天花板，開始整理林小鹿說過的每一句話。
他問林小鹿能不能幫忙。
林小鹿先讓他變強。
而變強的標準，首先是保證自己不會被抓。
剛聽到這句話時，之前單純版王聰還覺得對方是在嘲諷他。
現在仔細想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高維玩家抓住他以後，並不是單純地審訊。
他們還在挖掘他的記憶、能力，以及意識更深處的秘密。
要不是林小鹿主動干預，他這次說不定已經把老底都漏出去了。
死亡回檔能不能被挖走，能不能被破解，王聰不清楚。
可只要存在這種可能，就已經足夠危險了。
而林小鹿後面提到的「本質上強大」，更讓王聰在意。
她還專門舉了三個例子。
巫術。
佛法。
修仙。
為什麼偏偏是這三種？
因為自己只接觸過這三種！
林小鹿竟然知道，要麼是她暗中關注著自己，要麼是自己被審訊期間，已經泄露了部分信息。
無處不在的林小鹿或許是通過她的手段了解到這些。
不過林小鹿的確說的很有道理，降臨在一百億光年外的生命上，所有手錶里的技能都用不了。
劍道能跨越一百億光年，跟隨他的意識降臨在利安身上。
這已經證明，有些學會的東西，不會被距離和身體限制。
哪怕換了種族，換了世界，只要那份領悟還在，他就依舊可以使用。
難道巫術、佛法和修仙也是如此？
只要真正掌握，它們就能成為意識的一部分。
換一個身體，也照樣能用。
「這不就是自帶技能嗎？」
王聰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然後從床上爬起來，隨後開始梳理這三種東西。
巫術這條路，他了解得最少。
最早研究巫術的是趙剛和方源。
王聰根本沒仔細問過他們研究出了什麼。
後來方源強得離譜。
那傢伙不依靠手錶，照樣能跟高維存在掰手腕。
之前王聰只認為方源天賦變態。
現在看來，方源很可能早就摸到了「本質強大」的門檻。
可惜現在去問趙剛也沒什麼用。
老趙的手錶被吞噬重置過幾次，那部分記憶早沒了。
至於方源……
更不用想。
這位大爺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裡藏著，而且還變成了反派！
佛法倒是容易接觸。
地球上有佛教，副本里也有真正的佛國世界。
王聰以前接觸過真正的佛法，還見過一些佛門大能。
問題是，他不喜歡。
那些經文在他眼裡，催眠效果比安眠藥還強。
之前有一次他硬著頭皮研究了一會，最後睡的比什麼時候都香。
「佛法先放一放。」
「我暫時沒有那個慧根。」
「萬一學到最後，色戒不能破，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王聰在紙上給佛法畫了個圈，排在第二。
剩下的就是修仙。
這反倒是他接觸最多的體系。
修仙副本已經被救世小組開發了許多次。
王聰自己也練過，藉助回檔積累了不少經驗。
但修仙存在一個巨大問題。
地球沒有靈氣，宇宙中也沒有靈氣。
修煉者在修仙副本里可以移山填海，回到現實後，體內的仙力只會越用越少。
用光之後，修仙者除了肉身強一點，基本也就廢了。
所以救世小組一直把修仙副本當成研究基地和時間加速器。
沒人把修仙當成拯救世界的核心路線。
可林小鹿專門提到了修仙。
這就說明，他們以前的理解可能有問題。
真正修成的力量，或許根本不該依賴外界的靈氣。
「是我們走錯路了嗎？」
難道需要修煉到頂端，開闢出新的路線？
開闢出類似於劍道的修仙之道！
「行！」
「就研究修仙！」
……
王聰很快聯繫上國家。
在國家力量的配合下，救世小組再次成立。
王聰帶著隊友們陸續恢復記憶。
王聰首先找到喬靈兒，問起上次的情況。
「你在副本里怎麼突然學會心靈通話了？」
喬靈兒頭痛之後，然後說道：
「大哥，沈隊開始行動後，我也被抓了。」
「我怕他們順著意識連接找到月球，只能主動斷開。」
王聰問道：「那你還能再進入精靈星球的副本了嗎？」
「進不去了。」
「但我的本體一直有部分意識坐在菩提樹下。」
「意識回來以後，本體的學習成果反饋了過來，我突然明白了一些東西。」
「然後我就提升他心通的能力，勉強找到了大哥你的意識。」
「再後面的事，你都經歷過了。」
王聰摸著下巴。
佛法果然有點門道。
喬靈兒只是在菩提樹下看了些佛經，就能隔著一百億光年，把話送進副本。
而且還是在一群高維玩家的監控下完成的。
「不錯。」
「你繼續研究佛法相關的東西。」
「爭取下次直接讓我保留劍道感悟過去，別再犧牲隊友了。」
談完喬靈兒的事，王聰又單獨向國家提到了沈霸和那支特戰小隊。
恢復記憶後，王聰就想起來了，這個沈霸以前在酒劍仙副本里就跟自己合作過。
過去這麼多回檔，兩人竟然又碰到了一起。
而且這次沈霸沒有人指揮，全憑自己發揮。
他帶著一群隊員，硬是在高維玩家控制的交易副本里鬧出了大動靜。
林小鹿能現身，他們至少占了一半功勞。
單純狀態的王聰，雖然也敢拼命，但能力和判斷都差了一截。
所以沈霸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替他鋪路的準備。
「這傢伙很不錯啊。」
「每次見面都把命送了，我連句謝謝都沒機會說。」
王聰沒有去找沈霸本人。
現在的沈霸還不認識他。
說多了，只會給對方增加壓力。
王聰給國家提了一嘴，於是國家為整支特戰小隊追加了獎勵。
他們這一檔什麼任務都沒執行，卻集體獲得了榮譽和晉升機會。
負責通知的部門也沒解釋原因。
畢竟上輩子積的功德，說出來有點扯！
沈霸接到消息後，還懷疑是不是系統把名單弄錯了。
……
救世小組會議又一次召開。
王聰把林小鹿的話完整複述了一遍。
關於「本質強大」，在場的人都認為這是個關鍵線索。
他們以前太依賴手錶。
強化技能，掠奪能力，進入副本，尋找道具。
這一切都建立在玩家體系上。
可王聰他們並不是真正的玩家。
他們是被困在高維副本里的地球生命。
手錶再強，也是外來的東西。
比如這次跨越一百億光年，就沒法用手錶里的能力了。
只有學會的本領，才真正屬於自己。
經過討論，這一檔的計劃被分成了三條路線。
第一條，由喬靈兒繼續研究佛法。
他還要前往月球，通過他心通尋找其他生命行星。
林小鹿說過，王聰首先要做到不被抓。
那他們就繼續尋找。
那片星域這麼大，或許會存在適合的地方。
萬一遇到某個不會隨意抓人的星球，王聰就有機會探索更多秘密。
而且，喬靈兒反覆建立跨星系連接，也能磨鍊他心通的能力。
第二條，由趙剛繼續科研。
目標沒有改變。
研究跨越一百億光年的物理手段。
趙剛以前說過，這項研究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一。
有百分之一，就代表這條路沒有被徹底堵死。
本質強大很重要，手錶里的技能同樣不能浪費。
意識能過去，手錶最好也送過去。
雙管齊下，本質強加手錶技能強，局面必然不同。
所以決定兩條路線並行，沒必要非得二選一。
第三條，就是修仙。
王聰親自帶隊，重新研究這套體系。
「我先說明。」
「我的修仙天賦只能算一般。」
王聰很有自知之明。
他靠死亡回檔積累經驗沒問題。
可要論悟性，他比不上那些真正的修仙天才。
以前那些所謂的主角，修煉速度都很快。
陸雪琪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他們加在一起，也未必比得過修仙副本里的本地人。
救世小組沒有必要關起門來，自己琢磨怎麼改良修仙法門。
既然少數天才不一定能找到答案，那就多找一些人。
十個不夠就一百個。
一百個不夠就十萬個。
地球人口這麼多，總能找出幾個真正適合修仙的人，甚至改良修仙的人才。
王聰站起來，雙手按在會議桌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開啟全民修仙吧！」
……
十二月三日，晚上。
龍國每個公民的手機都收到了一條簡訊。
發信號碼是一串無法撥回去的特殊數字。
簡訊內容只有一句話。
【你想要修仙嗎？】
這條簡訊很快引爆網絡。
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都被修仙兩個字占滿了。
「黑客的惡作劇嗎？」
「哪個黑客能同時給全國人發簡訊？」
「難道仙界降臨，靈氣復甦？」
「洗洗睡吧，惡作劇而已，一群傻逼，明天還得上班呢！」
「你們回復沒？我回復了是！」
「我也回了，反正又不要錢。」
「兄弟們，我收到地址了，讓我帶身份證去集合！」
「為什麼我沒有地址？」
「你是不是回復了不想？」
「我回的是能雙修嗎？」
「那你慢慢等吧。」
這條簡訊當然不是仙人發的。
它來自國家授權，由電信部門統一發送。
篩選方式也很簡單。
願意相信，願意嘗試，敢於回復的人，都可以成為第一批候選者。
尤其是居住在大別山附近城市的人，優先級最高。
當晚，回復「是」的人陸續被工作人員接走。
有大學生。
有程式設計師。
有剛下夜班的工人。
有正在宿舍打遊戲的少年。
還有一位七十多歲的老爺子，拎著保溫杯就被送上了車。
工作人員問他為什麼想修仙。
老爺子只回了一句。
「年輕時沒趕上，這次不能再錯過了。」
工作人員：「老爺子，你莫不是從醫院裡跑出來的吧！」
修仙副本會在三號下午開啟，然後一直持續到地球時間的白光滅世前面。
此刻已經是晚上，正常情況是進不來的，不過有王聰給他們開門呢！
大別山隧道內，一輛輛大巴排成長隊，沿著鐵路開了進來。
王聰站在副本入口旁，破開通往修仙世界的通道。
一批又一批地球人被送了進去。
有人興奮。
有人害怕。
有人懵逼。
還有人認為這是一場大型真人秀。
等他們抵達修仙界，看到天上御劍飛行的修士，才終於開始改變三觀。
每個進入副本的人，手裡都多了一塊播放設備。
屏幕自動亮起。
畫面中的王聰換了一身仙氣十足的長袍，站在高山之巔，背後是翻滾的雲海。
為了拍這段視頻，他還特意讓國家找了專業團隊。
王聰抬起手，衣袖迎風而動。
隨後，他看向屏幕外的所有人，緩緩開口。
「各位天命人！」
「末日將至，人間將傾。」
「諸位既入此界，便是承運而來的求道者。」
「從今日起，斬凡念，踏仙途，奪天地造化，煉萬劫真身。」
「他日浩劫臨世，願諸君持三尺青鋒，登天而戰，為人間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