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河站在一旁,看著弟弟慘死的模樣,心裡很不是滋味。
雖然老二平時總跟他作對,但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
他轉頭看了看大女兒蘇棲遲,又看了看三女兒蘇梔夢。
這幾天這兩個丫頭神神秘秘的,他全程都被蒙在鼓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把一個大活人逼得開槍打爆自己的腦袋?
蘇棲遲現在心裡直打鼓,手心全是冷汗。
事情鬧得太大了,如果爺爺深究下來,她們絕對脫不了干係。
她忍不住用餘光瞥向身邊的三妹,想看看她到底打算怎麼收場。
蘇梔夢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看著地上哭天搶地的兩個堂弟,心裡冷笑連連。
蘇鳴死了,這當然遠遠不夠。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她要的是蘇鳴死的同時,這兩個畜生也得被繩之以法。
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今天這齣戲,誰也逃不掉。
「爺爺!」
蘇仁突然抬起頭,滿臉淚水地指著蘇棲遲和蘇梔夢。
「是她們!是她們逼死我爸的!」蘇仁咬牙切齒地吼道。
蘇義也跟著跳了起來,指著蘇棲遲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有臉來!你們這兩個毒婦,看到我爸死了,你們滿意了嗎!」
此言一出,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蘇河愣住了,蘇禪也猛地轉過頭,冷厲的目光掃向兩個孫女。
「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麼!」蘇河皺著眉頭呵斥了一句。
「大伯,我們沒有胡說!」蘇義哭得撕心裂肺,
「要不是她們,我爸根本不會死!」
蘇禪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他盯著蘇仁的眼睛。
「你剛才說,你父親留下了遺書?在哪裡?」
蘇仁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帶血的牛皮紙信封,雙手遞給蘇禪。
「爺爺,遺書我們看過了,就是蘇棲遲和蘇梔夢逼死了我爸!」
楚巡站在後面,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下麻煩大了。
他最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這兩個蠢貨把鍋全甩給了姐姐們。
要是老爺子怪罪下來,大姐和三姐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蘇禪沒有說話,顫抖著手拆開了那個信封。
信紙上沾著血跡,字跡歪歪扭扭,看起來寫得十分匆忙。
蘇禪戴上老花鏡,借著走廊的燈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下去。
信的開頭,蘇鳴的語氣充滿了悔恨。
「爸,兒子不孝,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向您請罪了。」
「這件事壓在我心裡太久,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閉上眼就是噩夢。」
「當初在楚風和楚凡的挑唆下,我一時鬼迷心竅,犯下了大錯。」
「我和他們合謀,找人去撞了楚巡。」
看到這裡,蘇禪拿信的手猛地一抖,滿臉的不可置信。
蘇河也湊了過來,看到這句話,氣得臉色鐵青。
原來找人撞楚巡,老二居然也有份!
這兩個大孝子確實聰明,他們詳細盤問過父親。
蘇棲遲當時只出示了蘇鳴和楚風楚凡合謀撞楚巡的錄音。
至於找人撞大伯蘇河這件事,很可能是蘇棲遲在詐他。
所以遺書里絕對不能提撞蘇河的事,這樣就能把罪名降到最低。
蘇禪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繼續往下看。
「爸,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真的後悔了。」
「楚巡躺在醫院昏迷不醒的時候,我偷偷去看過他好幾次。」
「看著那孩子插滿管子躺在病床上,我這心裡像刀割一樣疼。」
「他雖然不是我們蘇家的血脈,但畢竟在蘇家養了十八年。」
「我看著他長大,怎麼可能沒有感情?」
「我每天都在吃齋念佛,替他祈禱,求菩薩保佑他平安無事。」
「最後菩薩顯靈,他終於醒了,我以為這件事就能這麼過去。」
「我想著以後多補償他,多給他點錢,讓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信里的懺悔寫得情真意切,把一個走錯路又知返的父親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楚巡在旁邊看得直翻白眼。
這老王八蛋去醫院看他?還吃齋念佛?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蘇禪看到這裡,眼眶又紅了幾分。
「可是,我沒想到,棲遲和梔夢,還有楚巡,他們找到了我。」
「他們拿著錄音,要挾我,說如果不按他們說的做,就立刻報警抓我。」
「爸,我認了,畢竟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該受罰。」
「他們逼我交出名下的全部財產,我也答應了。」
「只要能贖罪,我願意傾家蕩產,哪怕去要飯我也認了。」
「但是,他們要的不只是我的錢。」
「他們還要仁兒和義兒名下的所有資產,要拿走我們這一脈的全部底子!」
「仁兒和義兒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是無辜的啊!」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以後流落街頭,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造的孽,我自己來還。」
「為了不連累兩個兒子,也為了給楚巡和大哥一個交代。」
「我只能以死謝罪,用這條命來平息他們的怒火。」
「爸,兒子先走一步了,您多保重身體。」
落款是蘇鳴的名字,上面還按著一個血手印。
蘇禪看完這封長長的遺書,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震驚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蘇棲遲和蘇梔夢。
蘇河也看完了信,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居然背著他干出了這種事。
逼迫親叔叔交出全家的財產,這嚴格來說,已經是敲詐勒索了。
這是犯法的啊!
蘇禪的眼神變得極度嚴厲,那是一種上位者被挑戰了權威的憤怒。
「棲遲,這信上寫的,是不是真的?」蘇禪的聲音冷得嚇人。
蘇棲遲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錄音的事是真的,要錢的事也是真的。
「爺爺,您看清楚了吧!」蘇仁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大姐她們為了楚巡這個外人,居然用這麼卑劣的手段!」
「我爸已經知道錯了,他都願意把自己的錢全交出去了!」
「可大姐還不依不饒,非要逼得我們一家家破人亡才甘心!」
「爺爺,我爸是被她們生生逼死的啊!」
「我們兄弟倆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大姐就要拿走我們所有的錢。」
「我爸是為了保全我們,才狠心走上這條絕路的!」
「大姐,你平時對我們嚴厲就算了,可那是你親叔叔啊!」
「你怎麼下得去這麼狠的手!」
蘇義指著蘇棲遲,字字泣血。
蘇梔夢被指著,內心絲毫不慌,甚至有點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