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早就等候著另一個更頂級的材料分析團隊。
他們立刻接手,戴上手套。
把殘骸拿到一旁的高倍顯微儀器下進行緊急檢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書房裡只有儀器運轉的微弱聲音。
十幾分鐘後,檢測結果出來了。
專家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臉色有些古怪。
「老爺子,這麼看,剎車系統確實出問題了。」
楚振國猛地睜開眼睛,拐杖重重杵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誰幹的?」
專家咽了口唾沫,感覺後背直冒冷汗。
「不過車體被燒成這樣,金屬結構已經發生相變。」
「很難看出是不是有人故意動過手腳。」
楚威急了,一把揪住專家的白大褂衣領。
「你他媽耍我們呢?到底是不是人為的!」
「您先鬆手!聽我說完!」
專家嚇得臉都白了,指著電腦屏幕上放大幾十倍的高清圖像。
「但可以看出,這個剎車片非常老舊。」
「磨損程度已經到了極限。」
「而且,這確實是這輛車的原裝剎車片。」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沒人說話。
楚威愣住了,揪住衣領的手慢慢鬆開。
「沒有被人為破壞的跡象?」楚思雨皺著眉頭追問。
「目前來看,確實沒有。」
專家整理了一下衣領,趕緊解釋。
「沒有發現任何外力切割、打磨或者強行破壞的痕跡。」
此言一出,楚家幾個人面面相覷。
這結果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楚威滿臉不可置信,跌坐在沙發上。
「難道這就是單純的意外?」
楚思雨也覺得這事太荒唐了,根本說不通。
「剛送去4S店做完全面保養的車。怎麼會帶著快磨平的老舊原裝剎車片上路?」
專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給出了專業的判斷。
「有這種可能,甚至這種可能是大概率事件。」
他調出之前行車記錄儀的數據折線圖。
「楚少爺當時過彎的瞬間速度是兩百碼。」
「這種極端的駕駛狀態下,制動壓力極大。」
「確實很容易導致這種嚴重老化的剎車片瞬間碎裂,從而導致剎車徹底失靈。」
楚振國聽到這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老頭子整個人垮了下去,蒼老了十歲。
難道真的是風兒自己飆車作死?
楚家人都沉默了。
書房裡瀰漫著一股惋惜和憋屈的氣氛。
這要是被人害的,楚家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人報仇。
可要是他自己作死,這口惡氣找誰出?
楚振國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兒。
「思雨,4S店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楚思雨趕緊站直身體,翻開手裡的文件夾匯報情況。
「我帶人去突擊查過了。」
「把從送車進去到提車出來的全部時間段監控,都過了一遍。」
她把平板電腦遞給老爺子。
「根本沒人刻意接近過這輛車。」
「整個保養期間,只有三個維修工人接觸過這輛車。」
楚威在一旁冷哼了一聲,眼神陰鷙。
「查過這三個人底細了嗎?有沒有貓膩?」
「查了,查得很徹底。」楚思雨點頭。
「這幾個人背景都很乾淨,就是普通的打工仔。」
「沒有和楚風結過仇,甚至連楚風的面都沒見過幾次。」
「我讓人查了他們的銀行流水和家屬帳戶。」
「近期也沒有收到任何大額轉帳,沒有異常收入。」
線索到這裡,似乎徹底斷了。
楚威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腳踢在茶几上。
「真他媽見鬼了!查來查去是個死胡同!」
楚思雨頓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不過……」
楚振國渾濁的眼睛立刻盯住她,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不過什麼?別吞吞吐吐的!」
楚思雨點開平板上的一段監控錄像。
「不過,維修車間裡有一個監控死角。」
畫面顯示,那輛蘭博基尼停在專屬的高級工位上的時候。
攝像頭剛好被一根粗大的承重柱擋住了一部分視線。
「這個死角,剛好拍不到車的前半段。」
「也就是前輪剎車系統的位置。」
楚振國看著畫面,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既然這樣,那就是沒什麼可查的了。」
老頭子語氣里透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監控拍不到,剎車片又是原裝老化,沒有破壞痕跡。
這怎麼看,都像是一場因為疏忽導致的慘劇。
站在一旁的專家突然插了一句嘴。
「老爺子,其實還有一個邏輯上的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既然這輛車都送去4S店做全面保養了。為什麼剎車片那麼老舊,維修工卻視而不見?」
「他們可是專業的,不可能看不出這剎車片該換了。」
這是個致命的邏輯漏洞。
楚威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他們瞎了嗎!為什麼不換!」
「這種情況,在你們行業里正常嗎?」
專家苦笑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倒也不是沒有這種事。」
他向楚家人解釋這種見不得光的勾當。
「維修工貪小便宜,收了客戶換新件的錢,但實際上根本沒換,直接把新件倒賣了,對車的老化問題視而不見,敷衍了事。」
「這種事在一些管理不嚴的4S店裡經常發生。」
「說白了,這就屬於行業潛規則了。」
楚威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楚振國無奈地靠在椅背上。
如果是維修工貪污導致沒換剎車片,那這事就徹底定性為意外事故了。
怨不得別人,只能怨楚風自己倒霉。
楚振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覺得頭痛欲裂。
「既然沒突破,那就先這樣吧。」
他聲音沙啞地下了命令。
「繼續觀察一段時間,不能掉以輕心。」
「把那三個維修工給我死死看住。」
「看看他們最近跟什麼人接觸,有沒有異常舉動。」
楚威點了點頭,掩飾不住眼底的煩躁。
「我這就去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們。」
書房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楚風就這麼白死了?
楚家咽不下這口氣,卻又找不到發泄的出口。
與此同時,楚巡家中。
扔在床鋪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楚巡瞥了一眼屏幕,是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挖到猛料了!」
電話那頭,黑客的聲音激動得都有些破音了。
「這楚凡簡直就是個極品,底子爛得流膿啊!」
楚巡關掉打火機,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說重點。」
「他在澳門的地下賭場,欠了整整三十個億!」
「有極其詳細的借貸記錄,連他在賭桌上輸紅眼的視頻我都搞到了!」
楚巡挑了挑眉,這數字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三十億,對楚家來說不算傷筋動骨,但對一個養子來說,絕對是能要命的窟窿。
「還有更狠的!」
「上個月,他居然通過做假帳,挪用了楚氏地產的五億公款!」
「那家房地產公司可是楚風在直接管理的!」
「他拿這五億去填賭場的窟窿,結果沒過三天,又在盤口上輸了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