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檸被問住了。
的確,大姐做事向來謀定而後動。
她最看重楚巡的意見,既然楚巡說了不用她們插手,大姐確實不太可能擅自行動。
但是蘇語檸心裡強烈的不安還是沒有消散。
大姐太冷靜了。
楚風死了,大姐連驚訝都沒有。
這反應本身就不正常。
「真的不是你?」
蘇語檸再次確認。
「不是。」
蘇棲遲回答得斬釘截鐵。
「出去吧,我還有幾份文件要看。」
這就是下逐客令了。
蘇語檸咬了咬牙,只能站直身體。
「行,我知道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蘇語檸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大姐,如果真的是你,你一定要清理乾淨。」
說完,蘇語檸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蘇棲遲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疲憊感瞬間涌了上來。
守法公民?
蘇棲遲冷笑了一聲。
誰敢動她喜歡的人,她就送誰下地獄。
就算把天捅破了,她也一個人扛著。
蘇語檸當然聽不到大姐這句在心底無聲的宣言。
大姐那張臉太能藏事了。
蘇語檸心裡不安越來越強烈。
大姐越是冷靜,她就越覺得這事兒有貓膩。
她直接走向走廊另一頭的房間。
三妹蘇梔夢在家休息。
如果是她們聯手乾的,三妹絕對是出主意的那個。
蘇語檸沒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蘇梔夢正敷著面膜。
「怎麼了二姐,火急火燎的。」
蘇梔夢的聲音有些含糊,怕扯壞了臉上的面膜。
蘇語檸反手把門鎖死,居高臨下地看著三妹。
「出事了,楚風死亡另有隱情。」
蘇梔夢翻文件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慢慢放下文件,扯下臉上的黑面膜。
露出一張精緻卻毫無波瀾的臉。
「另有隱情?什麼意思?」
她扯過一張洗臉巾,慢條斯理地擦著臉頰,絲毫毫不在意的樣子。
裝。
蘇語檸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丫頭在政界混了這麼幾年,臉皮早就練得比城牆還厚了。
「楚家那邊已經在調查了。」
「他們調了行車數據,發現剎車系統有異常,有可能是有人在車上動了手腳。」
蘇梔夢坐起身,把洗臉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她眼神里閃過恰到好處的意外和震驚。
「人為的?誰膽子這麼大?」
「敢在魔都動楚家的大少爺,這人是不想活了嗎?」
這演技,真是絕了。
蘇語檸知道,按正常的套路是絕對套不出話的。
她決定換一種方式,直接下猛藥。
「行了,別裝了。」
蘇語檸翹起二郎腿,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梔夢。
「大姐都和我說了,是你和她一起乾的,這還要瞞著我嗎?」
蘇梔夢聽到這番話,眼神猛地頓了一下。
她確實慌了那麼一秒鐘。
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睡袍的腰帶。
大姐怎麼可能把這種事往外說?
但她瞬間就把情緒強壓了下去。
「二姐,你說什麼呢?」
蘇梔夢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荒謬和無奈。
「什麼叫我和大姐一起乾的?」
「我們幹什麼了?你究竟在說什麼胡話?」
蘇語檸盯著她的背影,心裡開始直打鼓。
這反應太自然了,簡直無懈可擊。
「楚風死了,你不是應該開心嗎?」
蘇梔夢轉過頭,一邊拍打著臉頰一邊看她。
「怎麼變得這麼咋咋呼呼的,這可不像平時穩重的二姐。」
蘇語檸被她反問得啞口無言。
她看著蘇梔夢那張平靜得找不出半點破綻的臉。
難道真的不是蘇家姐妹乾的?
還是自己這點粗劣的詐騙小伎倆,早就被這小狐狸識破了?
真要命。
這家裡一個個的心眼子加起來,比蜂窩煤還多。
蘇語檸根本分不清她們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行吧。」
蘇語檸站起身,煩躁地拍了拍裙擺上的褶皺。
「既然不是你們幹的就好,我瞎擔心一場。」
「我先出去了,你接著敷臉吧。」
「等等。」
蘇梔夢在背後叫住她。
「把念安帶給我玩玩,好幾天沒見小傢伙了,弄哭了還你。」
「在樓下爸媽那呢,你想玩自己去抱。」
…………
與此同時。
魔都西郊,廢車解體廠。
楚威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臉色鐵青地站在警戒線外。
周圍全是楚家最精銳的保鏢,把場地圍得水泄不通。
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場地中央,是一堆燒得面目全非的金屬殘骸。
楚威帶著楚家重金聘請的私人專家團隊。
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圍著那堆破銅爛鐵。
他們正在進行極其細緻的地毯式勘察。
「燒得太徹底了。」
領頭的專家戴著防毒面具,手裡拿著強光手電筒。
「兩百碼撞擊加上爆炸引起的高溫。」
「把很多關鍵痕跡都直接融掉了。」
楚威咬著牙:「我不管多難!必須給我找出點東西來!」
「楚家不養廢人,找不出線索你們就給我滾蛋!」
專家們嚇得直哆嗦,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他們查了幾個最容易被動手腳的關鍵點位。
包括底盤懸掛、剎車系統和油箱管路。
萬幸的是,這輛車用的是頂級航空材料。
有些核心部件並沒有徹底燒成灰燼。
幾個專家小心翼翼地用工具。
把殘存的剎車卡鉗和幾截發黑的油管拆了下來。
他們把這些東西裝進了專門的防靜電密封袋裡。
拿到東西後,楚威一秒鐘都沒多待。
「撤!」
他大手一揮,帶著人直接上車。
幾輛黑色越野車呼嘯著駛離廢車場,直奔楚家祖宅。
午夜的楚家祖宅。
二樓最深處的書房裡依然燈火通明。
楚老爺子楚振國坐在紅木太師椅上,閉著眼睛養神。
楚思雨站在一旁,不停地揉著酸痛的脖子。
楚威推門大步走進來,把密封袋重重地拍在桌上。
「爸,東西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