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質問讓錆兔很是窩火。
他攥了攥拳頭,嚴肅的看向童磨。
「如果我們不冒這個險,那教主大人想過後果嗎?」
可童磨卻把頭偏向一邊,壓根不去想錆兔說的這些,只一味的在躲閃。
「但是現在就很好啊,只要我們什麼都不記得,大人也不會知道小御靈已經克服了陽光。
這樣我和小御靈就能繼續和以前一樣,沒有什麼煩惱的活下去了。」
沒有煩惱的活下去?
錆兔氣極反笑。
「教主大人,我不明白您到底在逃避什麼?難道只要不記得,您就可以當做這個事實不存在嗎?
我的血鬼術不是永久的,一旦哪天我死了,血鬼術消失,教主大人再也忘不掉這個事實,那又該怎麼辦?
眼睜睜的看著師父被大人吃掉嗎?!」
童磨瞳孔一縮。
被大人吃掉……
這句話像一根針一樣,直直的刺進了他的心。
「那你就好好的活著不要死呀,我會替小御靈養著你的。」
說完他沉默的低下頭,夢裡的一切開始在他腦中不斷循環。
他開始在腦海中無數次演練,無數次分析。
如果當時夢裡的自己換一種做法,不那樣逼迫小御靈,是不是就不會造成那種結果。
但想了很多次,他的答案只有一個。
不會。
他不會換其他做法!因為他就是捨不得小御靈!
他就是要小御靈永遠的留在自己身邊。
他不要小御靈死掉……
童磨的回答讓錆兔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仍沒有放棄,依舊在想辦法勸說。
「教主大人,您以往不是最膽大,最敢於嘗試的嗎?
師父她克服陽光已經是事實了,這次還好是您看到了她克服陽光的樣子,您會替她保守。
那下一次呢,萬一是黑死牟閣下,猗窩座閣下,或者玉壺閣下和妓夫太郎閣下呢?
你能保證他們會像您一樣,幫師父守著這個秘密嗎?」
不知道!
童磨根本不敢去想這個事情,他的潛意識裡對這件事一直都十分恐懼。
萬一失敗了呢?
萬一在做這種事的時候,被大人發現了呢?
那樣自己只會更快的失去小御靈。
他不想這樣,不想……
以往總是帶著三分笑一刻也閒不住的童磨,這一次卻罕見的定在原地,久久沉默不語。
這樣的反應,讓錆兔徹底死心。
他竟不知道,教主大人居然還是一個保守派!
好!
教主大人不做,那他就自己做!
他會為師父劈開一路的荊棘,讓她永遠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既然這樣的話,那教主大人就回去吧,我會給你修改一個完美的記憶的。」
這樣你就可以繼續的活在虛假的幸福當中了,教主大人。
錆兔伸出了右手,放在童磨臉前。
童磨微微抬起頭,直直的盯著錆兔的這隻手。
只要和這手交握,自己從此就會忘記小御靈克服陽光的事,繼續和小御靈無憂無慮的生活下去了。
只要自己不記得了,一切就可以回歸正常了……
只要不記得……
他抬起手,緩緩的把手伸向錆兔的掌心。
就在錆兔即將發動血鬼術,替他徹底修改記憶的那一刻。
他猛的抽回了手。
不行!
他不要坐以待斃!
錆兔這臭小子說的對,只要事情還存在,風險就一直存在。
選擇遺忘就是在逃避,根本就解決不了問題。
他是小御靈的哥哥,他有責任好好守護她!
童磨褪去了所有的漫不經心,眼神瞬間變得鄭重。
他唰的一下抬起手,重重的把自己的手掌放在了錆兔的掌心,隨後堅定的握在了一起。
「好,錆兔,這件事我會和你一起做的,不為別的,只為我們能夠一起守護小御靈。」
什麼?!
錆兔猛地抬起眼,原本已經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光。
教主大人終於改變主意了,太好了……
他緊緊的回握住了童磨的手,淺淺的彎起了一抹柔和的笑。
「好。」
鄭重這個詞在童磨根本超不過三秒鐘。
幾乎在握完手的下一秒,他便十分嫌棄的甩開了錆兔的手,摸出自用的帕子,在手心裡狠狠的擦了幾下。
「我說小錆兔啊,你這血鬼術必須握手才能發動嗎?你剛才摸完那個人類,是不是沒洗手啊。」
他都感覺自己的掌心在和錆兔握完以後,變得臭臭的了。
「嗯,是的。」
才怪!
肢體接觸只是為了讓血鬼術發動的更快更穩定,但其實只要在近距離之內,只要合理的控制,還是可以做到少量修改記憶的。
但他才不會告訴教主大人呢。
「哎呀,說起來,你給那傢伙餵的是什麼調味品嗎?」
童磨好奇的湊到了昏迷的人類身邊,輕嗅了兩下,卻沒聞到這人的肉質有什麼變化。
錆兔無奈的嘆了口氣。
教主大人到底要在什麼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才不會是吃的。
「不是,效果已經差不多了,教主大人再仔細看看。」
嗯?
仔細看看?
這哪有什麼變化嘛,肉質聞起來還是很一般的人類男性的味道,又老又柴的。
童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的。
直到他不經意的一瞥,看到了男人那個糊滿鮮血的手。
啊嘞?
這傢伙的手一直都是完整的嗎。
見童磨終於注意到了他的手,錆兔有些小自豪。
「嗯,他的手指長出來了,是喝了我那管藥劑的緣故。理論上來說,只要不是缺了一半身體那麼嚴重,哪怕斷胳膊斷手,也是可以完全修復的。」
嗯?!!
哪怕斷胳膊斷手,也可以重新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