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御靈一動不動的呆坐在原地,彩色的瞳孔逐漸失焦,良久後才回過神,輕聲反問。
「什麼叫做殺了那麼多人?錆兔他一直以來,都不會隨意傷害人類的啊。」
她一直都是這樣教導他的。
不要仗著劍術欺負別人,更要傷害普通人類,哪怕對上鬼殺隊的人,儘量也不要主動攻擊。
他哪裡會殺人了。
猗窩座聞言明顯愣住,眉間浮起一絲困惑。
「不是你讓他殺的嗎,兩年前的那個夏天,大人說你的任務沒完成,派我和玉壺去善後。
但我們到的時候,那些人都死光了,現場就只剩他一個人渾身是血的站在屍體堆里。
看到我們以後,他什麼也沒說,直接就傳走了,我還以為是你催著他離開的。」
御靈猛的站起身,定定的看向猗窩座,手指不由得微微攥緊。
不是的。
她沒有!
就算她對那孩子再怎麼失望,也還不至於逼著他去殺人啊。
他還是人類,還需要在人類世界生存,要是背上那麼多人命,以後的生活可怎麼辦?!
「閣下說的都是真的嗎?」
「嗯。」
御靈雙腿驟然失去力氣,跌坐回了原地,一雙手死死的攥著袖口,久久都沒有出聲。
所以自己走了以後,錆兔把那些人都殺了?!
怎麼會這樣!
她還以為他背叛了自己以後,就和他那些鬼殺隊的朋友一起加入了鬼殺隊,不願意再回教會了。
可現實竟然是這樣的嗎?
那他人呢?
為什麼這麼久都不回家?
眼看御靈的情緒越來越不對,童磨心裡一緊,忙摟著她的肩膀,將人緊緊的摟在了懷裡。
「猗窩座閣下,今晚就不打擾了,我們先回家了。」
隨後不等猗窩座回應,他便半攙半扶著失神御靈,轉身離開了這座小木屋。
回家的路上,御靈始終垂著頭,一言不發。
直到踏入熟悉的教會,看到周遭熟悉的朗庭以後,那積壓的情緒才徹底涌了上來。
她攥著童磨的手,聲音沙啞又略帶自嘲。
「我一直以為,那天大人之所以沒有懲罰我,是因為我運氣好,被大人偏愛了,所以才僥倖活了下來。」
童磨趕緊彎下腰,抬手溫柔的撫了撫御靈的發頂,語氣篤定的道。
「沒錯的啊,大人本來就很喜歡小御靈的啊,畢竟像小御靈這樣忠心的小笨蛋,大人怎麼可能會殺掉你呢。
小御靈不要多想了,好不容易忘記了那個小叛徒,就不要再回憶了。」
御靈現在腦袋亂的很,她推開了童磨後,使勁搖了搖頭。
「才不是呢!大人寬容我的真正原因,一定是錆兔!因為他把那些人都殺了!
可如果錆兔真的像哥哥說的那樣,完全背叛了我,又怎麼可能殺掉那麼多鬼殺隊的盟友呢!
或許……或許,這中間有什麼誤會。
哥哥,我想把小錆兔找回來,親自問一問。」
童磨頓了片刻,隨後帶著溫和的笑意,伸手環住御靈,語調柔軟的近乎縱容。
「好,小御靈想做什麼都好。」
只是待御靈將臉埋在他的肩頭,視線無法注視到他側臉的以後,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便垮了下來,眼底也掛上了一層極其冰冷的霜。
不行!
絕對不能讓小御靈知道那孩子已經變成鬼了!
不然自己可就完蛋了啊……
真是的。
好端端的,非要去找那個小叛徒幹什麼?
他現在過的不是挺好的嗎?
不老不死,還會自己捕獵,根本餓不著肚子,人生簡直幸福又美滿。
就是腦袋空了點,不記得了一點事而已。
「那小御靈打算怎麼找呢?」
「我想讓藤齋先生幫忙,他手底下的人類下屬很多,打聽消息比較方便,另外我自己也會出去打聽。」
「好啊,那藤齋陽河那邊的事情就交給哥哥吧,哥哥會讓他好好幫你找的。另外,你出門的時候別忘叫上哥哥,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的。」
「嗯嗯,謝謝哥哥。」
…………
冬去春來,幾個月過去了。
御靈一整個冬天都在焦急的等待藤齋陽河的來信,但可惜的是,每次她去問的時候,那邊的回答都是一樣——暫時還沒有錆兔少爺的下落。
她開始有些泄氣了。
會不會是因為那天自己太兇了,罵了他,還打了他,他才一直躲著不願意回家的。
她當時就是太傷心了,所以才沒控制住自己。
唉……
難道自己和這孩子的緣分,就真的只有這麼多了嗎?
…………
鬼殺隊成為柱的標準有兩個硬性前提。
第一,必須是甲級隊員。第二,要獨立討伐一名十二鬼月,或者累計斬殺五十隻鬼。
時透有一郎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提升到了甲級,甚至斬鬼的數量也早已遠超五十隻。
正常情況下,他早該被任命為柱的,只是不知怎的,他總是一再拖延,並沒有接任的打算。
這天傍晚,產屋敷耀哉又一次找到了時透有一郎,跟他提起了成為柱的事,可得到的回應依舊是。
「抱歉,我暫時還沒有做好準備。」
「有一郎,你是很有天分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話,還請你再考慮考慮吧。」
產屋敷耀哉的語氣很誠懇,完全沒有上位者的架勢,語氣中甚至帶著些懇求的意味。
可時透有一郎聽後,卻沒有任何動容。
柱級隊員的待遇是不錯,可相應的,責任也更重,而且時不時就要和其他柱級隊員一起出任務。
現在的他,在外人面前用的一直都是風之呼吸,對外也說自己是風之呼吸的劍士。
可實際上,他最熟練的呼吸法,一直都是那隻下弦鬼給他的月之呼吸。
之前很多困難的任務,都是他用月之呼吸去完成的。
可一旦成為柱,這種呼吸法暴露的風險就會非常高,到時候勢必會被層層追問,甚至可能會威脅到自己的自身安全。
他才不傻呢。
他加入鬼殺隊的目的,是養育無一郎,不是去送命的。
何況,爸爸媽媽的失蹤,似乎另有蹊蹺……
離開總部以後,他買了不少新鮮的蘿蔔,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哥哥!」
無一郎開心的衝到了玄關處,積極的替有一郎接過了菜籃子。
「哥哥又買了蘿蔔,今晚是要煮醬蘿蔔嗎?」
「嗯。」
「太好了!我去幫哥哥燒水。」
看著無一郎開朗的笑容,有一郎握緊拳頭,暗暗發誓。
等事情真相明了,他一定早早帶著無一郎退出鬼殺隊,不讓他再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