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闆愣住了。
他很熱愛製作手辦，從小他就喜歡擺弄那些泥巴和塑料，看著一個個零散的部件在自己手中變成有血有肉的角色，那種成就感是金錢無法衡量的。
後來他考上了美術學院，專攻雕塑與模型設計。畢業後，他沒有像同學那樣去大廠做流水線上的美工，而是拿出積蓄開了這家小廠。
他固執地認為，哪怕是一個微小的表情，也必須精準傳達出角色的靈魂。這種對細節的偏執，讓他在業內成了個「異類」。
這種精雕細琢做出來的手辦，成本高、周期長，利潤薄得可憐，所以他的生意才一直不好，靠萬穗的大訂單撐著。
如今卻有人跟他說，正是這份「笨拙」的堅持，賦予了他的作品真正的靈魂。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知己！
知己啊！
他頓時有種高山流水覓知音的感動，喉頭哽咽，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晌，他才啞聲道：「我做了二十年的手辦，頭一回有人告訴我，我這份固執是對的。」
萬穗微笑道：「徐老闆，你的難處我知道了，正好我這裡有些訂單可以給你，而且不止一批。」
「真的？」徐老闆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萬小姐，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你也不必為了照顧我的生意，故意下這麼多單子。我自己的廠子什麼情況，我心裡有數，撐不了太久。」
「誰說我是在照顧你？」萬穗放下筷子，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輕輕推到徐老闆面前，「你看看這個。」
徐老闆狐疑地接過，翻開文件，第一頁是密密麻麻的表格，上面列著各種士兵和將領手辦型號，還有戰鬥所需要的各種武器，以及對應的數量與交付時間。
他越看越心驚，這些訂單的規模，比他過去一年接到的總和還要多出數倍。
「我正好要擴軍。」萬穗道，「現在我軍共有萬人，我打算擴軍到五萬，這些手辦就是新兵們的裝備。還要訓練一支一萬人的重騎兵，無論人還是馬都要披重甲，你能夠製造嗎？」
徐老闆的呼吸都急促起來，手指在文件上微微顫抖。他做了二十年手辦，從未接過如此龐大的訂單，更遑論是為一支軍隊打造制式裝備。
他抬頭看向萬穗，目光里既有難以置信的狂熱：「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用手辦打造一支真正的軍隊！萬小姐，你……你這不是在照顧我，你是在成全我啊！」
他猛地站起身，又坐下，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最後只是用力點頭：「能！我能！就算不眠不休，我也要把這些手辦和裝備做出來！」
萬穗滿意地點頭：「好，那這事就這麼定了。具體的規格和細節，我會讓女官跟你商談。」
旁邊的林西辰也道：「如今陰曹地府的百姓也越來越多了，他們的住處還沒有著落，雖然我以工代賑，讓他們自己動手建造，但這些人都不是專業的工匠，建造速度太慢。還要抽調足夠的人手修建水渠和河道，我想著，能不能也請你幫忙，做一批建築模型？不需要太精細，就按照民間農家的房屋製作就行。」
在處理這些如同一團亂麻的事情時，林西辰才知道，原來古代的君主治理天下，有多麼的困難。
古代的生產力實在太低下了。
現在修河道、水渠，用大機器趕工，幾個月就能建好，在危急的時候，七天就能建造起一座規模宏大的醫院，可古代沒有這些，全靠人力一鍬一鏟，數萬人苦幹數年，才能修成一條運河。
怪不得古時候朝廷要年年徵發徭役呢，不是朝廷暴政，而是很多民生工程必須維護，否則一場洪水來了，便是千里澤國、死傷無數。
如果能直接定做一批微縮模型作為房屋使用，就能解決大麻煩。
自從冥門開了之後，來陰曹地府的人太多了，還有外國人的靈魂那邊，雖然讓他們自己推舉領主管理，也不能不管，否則必然生出亂子。
徐老闆聽得連連點頭，拍著胸脯應承下來：「建築模型不難，我這兒有現成的模具，改一改就能用。如果你們不滿意，我還能根據古代的房屋製作新的模具，什麼江南民居、徽派院落、北方四合院，都能做出來。只要給我圖紙，我就能照著開模，批量生產，要多少有多少。」
林西辰聞言，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