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比比劃劃，「可我建的只是一個城市縮微模型，這是真實的城池啊！難道這個城池是根據我那座模型一比一放大建造出來的？」
林西辰笑而不語：「徐老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你就明白了。」
老闆一頭霧水，跟著他走過幾條熙熙攘攘的長街，越看越覺得心驚。
這些建築的飛檐角度、斗拱的層數，甚至連街角那家酒肆門口掛著的燈籠樣式，都和他當初在圖紙上標註的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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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回憶起當時為了調整那個燈籠的流蘇長度，換了整整三版。
「老闆，就是這裡了。」林西辰指著路邊的一個甜品店說，「一位故人正在裡面喝茶，我帶你去見見她吧。」
「故人？」老闆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我在永安城還有故人？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自己認識的人，除了那個催命似的客服小妹和許久未下單的「地獄的第一杯奶茶」，實在想不出還有誰。
林西辰神秘一笑，並未直接回答，帶著他來到甜品店的二樓，伸手推開了那扇雕花的木門。
「陛下，您看我帶誰來了？」
屋裡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林先生，我說過了，在外面不要叫我陛下，叫我大師姐。」
老闆循聲望去，看見一個穿著宋代服飾的女子正坐在窗邊，對面坐了一個更年輕一些的女子，兩人面前放著滿滿一桌的甜點，還有幾杯冒著熱氣的奶茶。
老闆仔細看了看二人，不認識。
但那個更年輕一些的女孩卻驚得站起身來，朝他行了一個禮：「徐先生。」
徐老闆嚇了一跳，連忙也彎腰還禮：「姑娘，我們……認識嗎？」
那女孩笑道：「徐先生，要多謝你幫我做了這個身體，我才能夠活過來，到陛……大師姐的身邊做事，你對我有再造之恩，請受我一拜。」
說著又要行大禮，徐老闆連忙攔住她：「姑娘，你的話我怎麼聽不懂呢？什麼身體？我就是一個做手辦的啊。」
萬穗的眼睛一亮：「原來你就是那家手辦店的老闆？」
徐老闆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些發懵，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你是？」
「我是地獄的第一杯奶茶啊。」萬穗說，「你不記得我了？」
徐老闆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你就是地獄的第一杯奶茶？」
「正是。」萬穗笑著點點頭，立刻將他請到上座，然後讓那個女官去安排吃食。
「徐老闆，這就是當時我問你買的那座縮微模型，怎麼樣？是不是很繁華？」萬穗得意地問。
「什麼？」徐老闆大驚，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四周，又擺手，「不對不對，我當初只是做了一座模型，這是真實的城市啊。你別跟我開玩笑了。」
萬穗笑道：「徐老闆，這裡不是人間，是陰曹地府啊，在這裡，縮微模型會變成真正的城市。」
徐老闆第一反應是不信，連忙擺手道：「奶茶姑娘，你別跟我開玩笑了，什麼陰曹地府……」
他頓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麼，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疼？
竟然不疼？
他驚得跳了起來，顫抖著問：「這，這真是陰曹地府？我、我死了？」
「別緊張。」萬穗連忙朝他招了招手，「你沒死，還只是生魂，現在只不過是魂魄離體了而已，待會兒我讓人把你送回去，你就能活過來。」
徐老闆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感覺背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那還好。」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再次跳了起來，驚恐地看著萬穗，「那、那你是……」
「我是活人。」萬穗說，「不是生魂。」又指了指林西辰，「他也是活人。」
徐老闆的目光在林西辰和萬穗之間來回遊移，大腦徹底宕機。
萬穗給他解釋：「你看古代那些達官顯貴的陪葬品里，是不是有陶土做的房子？還有陶人、陶馬、陶車？那些東西到了陰間，就會變成真的。你做的模型也是一樣的道理。」
徐老闆的腦子終於轉了過來：「也就是說，我做的那些手辦、縮微模型，就跟清明節給先人燒的紙紮一樣？」
「沒錯。」萬穗點頭，「其實那些紙紮效果並不好，最多也就能在陽間用一用，到了陰間就散架了，還是得陶土燒制的才結實耐用。」
徐老闆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之前跟我定了很多房屋村舍的縮微模型，原來是在陰曹地府之中建造村莊？」
萬穗道：「正是。不過如今村民們自己也能建造房屋了，所以不再大量採購。」
這時，那位女官帶著甜品店的夥計端著一托盤精緻的糕點走了進來，將幾碟色澤誘人的點心擺在徐老闆面前。
徐老闆像是想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指著那女官道：「她、她是我製作的手辦？」
萬穗頷首：「是啊，我的陰兵之中，還有一萬士兵是你做的呢。以前沒有陰曹地府的時候，什麼都需要跟你訂購，如今一切都進入了正軌，也就不需要再頻繁下單了。」
徐老闆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設定，他苦笑了一聲：「以後只怕你們想定也定不了了。」
「為何？」萬穗有些不解。
「我的廠子快倒閉了。」徐老闆嘆了口氣，「現在做手辦的廠家太多，競爭太激烈，我快撐不下去了。」
「那可不行。」萬穗嚴肅地說，「不說別的，我的陰兵們需要有你的手辦作為載體，才能進入人間作戰，你要是倒閉了，我的陰兵可就出不了陰曹地府了。」
竟然還有這個說法嗎？
徐老闆張了張嘴，最後又無奈苦笑：「我也不想啊，可現在的市場環境你也看到了，你可以跟其他的廠家買，他們的東西我看過了，雖然質量沒有我的好，但也算看得過去，還很便宜。」
「不是每一個手辦都能用來做載體的，不然我為什麼一直問你買呢。」萬穗笑著給他夾了一塊桂花糕，「因為你的作品裡，有『心』。那些粗製濫造的玩意兒，只有形，沒有神。」